人生重要的都在「拍子之間」 呂紹嘉首本著作寫下指揮行旅

前NSO國家交響樂團音樂總監呂紹嘉推出首本著作《拍子之間：呂紹嘉的音樂行旅》，4日晚間舉行新書發表會，並與高雄市交響樂團駐團指揮吳曜宇對談。回顧從台大心理系跨入音樂、國際指揮比賽、旅歐發展到返台帶領NSO及投入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教育的歷程。呂紹嘉說，這不是一本退休者的回憶錄，而是自己仍「在路上」時，重新思考指揮、藝術與人生的一次整理。

新書發表會上，呂紹嘉坦言第一次出書讓他想起當年第一次站上台大合唱團前指揮時的緊張。他說，寫書和指揮音樂會其實相通，都是「有話要說、有東西要跟大家分享」。每隔一段時間重新翻開同一首曲子的總譜，相同的音符也在檢視已經不同的自己；而文字不斷潤飾、補充的過程，也會帶著他「走入自己的深處」。

談到書名《拍子之間》，呂紹嘉說，這個名字既來自指揮最基本的動作，也延伸出他對音樂與人生的思考。他認為考試、得獎、得到一份工作都像一個個清楚可見的「拍子」，真正構成人生的往往反而是兩個事件之間那些努力、失望與徘徊的漫長過程。呂紹嘉：『(原音)我們指揮一輩子都在打拍子。那拍子是標定這個時間，就是從這一拍到這一拍你要怎麼打。但是我要講的是，可是音樂其實它是沒有框框的，所以我覺得我們真正的音樂是發生在拍子之間。我認為是這樣，因為你的呼吸、你所有的表情，還有音樂的走向全部都是在這個拍子之間。我可以這樣形容，打拍子是技術，你沒有技術，音樂站不起來；可是只有技術，音樂活不起來。』

從台大心理系走向指揮，呂紹嘉形容自己是個「很會繞路的人」。他認為人生不是百米衝刺，慢熟也不一定是壞事，尤其學藝術，很多東西都需要慢慢累積。呂紹嘉回憶，自己曾因為「不會講話」而覺得不適合當指揮，恩師陳秋盛卻告訴他「指揮是用手說話，不是用嘴巴說話。」後來他考上美國印第安納大學鋼琴主修；陳秋盛又勸他「學做菜要在廚房裡學，學指揮要去樂團裡學」，最後他只在美國待了2學期就返台擔任助理指揮，也因此獲得許多實際指揮樂團的機會。

走過歐洲多年後回看台灣，呂紹嘉認為台灣雖然沒有歐洲樂團長久累積的傳統，卻也因此少了包袱。他形容台灣音樂家反應及學習都很快、也很有彈性，反而是一種優勢，更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站在哪裡，不做無謂的比較。他以自己在NSO指揮理查．史特勞斯歌劇《艾蕾克特拉》為例，即使過去曾在德國劇院多次接觸這部作品，但他認為自己在台灣那次指揮得最好，雖然當時NSO只有約2週準備，卻很快完成高難度演出，連現場的德國音樂界人士都給予高度肯定。

呂紹嘉說，自己人生的許多選擇都是「順著走」，而離開熟悉的地方，也讓人看得更清楚，更知道自己從哪裡來。呂紹嘉：『(原音)我喜歡講說指揮的終點不是成就，是一個理解。就是說你了解了，去研究這個曲子，你理解文化的差異，你最後會理解自己，然後是以一個謙卑跟一種有點敬畏的這種態度在看這個世界。』

呂紹嘉認為藝術不像科學，不一定是為了找到可以驗證的答案，而是讓未知成為個人經驗的一部分。他也發現自己的人生不斷重複著「出走與回來」，像一次次畫出更大的圓。他最後則以「或許，指揮人生追尋，最後都是自己，其實起點又是終點」這句話為自己的指揮人生下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