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於工作而忘了成長？醫師媽媽教女兒「提前想好弔文」找出人生意義

韓國精神科醫師韓星姬於《給我40歲的女兒》一書中，以媽媽與走過中年之路的過來人身分，分享自己的人生哲學，寫給正在「經歷40歲成長痛」的女兒與40歲世代，其實這年紀面臨的各種壓力、不安與混亂都是正常的現象，整頓此刻就能邁向人生新階段。以下為原書摘文：

路克是個醫院清潔工，他負責打掃病房、補充備品等瑣碎的工作。盡忠職守的他，某天卻遭到患者父親責罵，質問他為何故意不掃自己兒子的病房。路克感到錯愕，他明明在患者父親出去抽菸時，把房間打掃得乾乾淨淨，但他沒有辯解，面帶笑容回到剛打掃完的病房，在患者父親的面前開始打掃。

住在那間病房的青年，因為不小心被捲入鬥毆事件，傷重昏迷已經6個月。父親每天守在病房，祈禱兒子能再度醒來。不過，他兒子的病情始終未見起色，使得父親一天比一天疲憊。路克理解那位父親的作為，甚至體諒持續熬夜看護，而失去判斷力與自制力的照護人，視之為工作的一部分。

為什麼工作越成功，卻感到越空虛？

這是社會心理學家貝瑞．史瓦茲（Barry Schwartz）和政治學家肯尼斯．夏普（Kenneth Sharpe）合著的《實用的智慧》（暫譯，Practical Wisdom）當中出現的插曲。他們說，路克擁有絕大多數上班族身上沒有的東西，那就是工作的目標與意義。

大部分的清潔工只把打掃病房當成工作，但路克不一樣。他認為，這項工作的目標應是讓病人與監護人放鬆，所以在不違反工作守則，又能達成目標的情況下，找到一個最有效的因應作法。這就是他不討厭自己的工作，從中獲得滿足感的方法。

工作為我們解決生計問題，也讓我們一展長才，受到社會肯定，從成就感中獲得喜悅。不過，這就是全部嗎？如果是這樣，在職場上越來越成功之際，我們應該會越來越滿足，怎麼會在某個瞬間忽然感到空虛、無力呢？究竟缺少了什麼，使得工作淪為令人厭煩的謀生工具？

對此，《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大衛．布魯克斯（David Brooks）於著作《成為更好的你》寫出自己的看法。他分析，將人生視為「尋求意義與價值的內在成長過程」的傳統力量，已經變得太薄弱。

最近是「大我」（Big me）的時代，人們將自己看成宇宙的中心，而人生是找到隱藏天賦並實現的過程。「大我」想要取得成就、變得成功、征服一切、獲得勝利，人們在「大我」的要求下累積工作經驗，學習如何把自己包裝得煞有其事。

相反的，「小我」（Little me）從一開始便自認有缺陷，如果借用大衛．布魯克斯的說法，就是一塊扭曲的木材。由於容易被誘惑、經常犯錯，人類必須不斷鍛鍊自我。「小我」重視道德與順應更高價值觀的態度，所以能控制自私與自滿，與人為善。此外，「小我」渴望擁有謙遜、和平的內在性格，以及養成堅定的洞察能力。

跟隨「大我」，小心在人生道路迷失

追求成功的「大我」與追求成長的「小我」，雖然相互矛盾，仍舊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平衡狀態。但現代社會不僅講求能力主義，社交媒體也很風行，導致「小我」的力量大幅縮減。現代人每天按照「大我」的要求認真工作，努力賺取財富與名聲。於是，內在世界越來越小，外在世界越來越大。

然而一味跟隨「大我」，一不小心就會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就像是學會跑步，但不知道該朝著哪個方向前進。明明過得忙碌，卻莫名倦怠與不安。跟隨「大我」的人生易於陷入混亂，要是碰上難關，就會嚴重動搖，乃至崩潰。如果運氣好，沒有碰上難關，也會滿足於微小的成就，憑藉既有能力安然度日，覺得按時交差就夠了，對任何事都沒有太大動力。

換言之，就是切割工作與自己。這時候就要把目光轉向「小我」。「小我」會要求我們尋找意義與價值，當「小我」成為中心時，人就會變得聰明，人生的格局也會變大。「大我」應該聽從「小我」，因為「大我」告訴我們的是如何快速達到目的地，而「小我」告訴我們的是朝哪個方向前進，以及這麼做的理由。再者，要是沒有堅強的內在，不斷膨脹的外在，總有一天會像氣球一樣撐破。

40歲以前，我們的人生不得不以「大我」為中心。假如生來一無所有，想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占有一席之地，就必須先滿足社會的一些要求，比如發掘天賦、找到工作、建立人際關係、培養下一代，證明自己的用處，打下穩定的生活基礎，朝向成功邁進。

過了40歲，「小我」意識抬頭。我們為什麼如此生活？過往追求的幸褔遠遠不夠，我們想要奉獻自己給不會輕易改變的某個事物。它因人而異，有可能是上帝，也可能是天職或使命，我將它稱為意義與價值。有了它，就算有所犧牲也不可惜，還會因此感到開心，讓人甘願放棄快樂與幸福。有了它，即便擁有的不多，內心仍舊感到平靜。路克每天都在打掃，仍可從中獲得滿足感，就是因為工作有意義與價值。

人生有意義，我們才不會厭倦日復一日的單調生活，也可以用更高的視角眺望人生。不過，在這個人人高喊「大我」，希望自己更出眾的年代，究竟要如何找到意義與價值呢？大衛．布魯克斯這麼說，想要接近「小我」，就提前想好弔文。

假如我死了，人們會如何記得我呢？

「弔文」，是弔唁者在葬禮上為了追悼亡者而寫的文字，包括亡者在親友心中的印象，以及他的個性，像是勇敢、正直、真誠等。假如我死了，人們會如何記得我呢？如果妳覺得死亡離妳還很遠，那我換個問法，「女兒啊，妳希望自己在別人心中留下什麼樣的印象呢？」

相較於我當了幾年醫師，我更希望大家記得我從未放棄成長，儘管我沒有取得很大的成就。此外，也希望大家記得的我，是一個對生命中所有因緣與幸運，心存感激的人。

預先想好弔文，可以讓我們更清楚看見自己對人生賦予的意義。人生猶如滾動的巨大車輪，想停也停不下來，想加快速度也無能為力，它順著趨勢默默前進。我希望自己是一個學會好好放下那些——跟隨人生巨輪，暫時來到我身邊、轉眼又離開的種種，懂得完整接受未來人生課題的人。簡單來說，我賦予人生的意義與價值是「變化與成長」。

但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妳也會有自己的意義與價值。如果妳至今沒有想法，可能是因為忙於生計，或還沒找到答案。現在開始把注意力轉向「小我」，還來得及。

仔細想想妳希望自己的人生有怎樣的注解，又想在別人心中留下什麼樣的印象吧！法國作家阿爾貝．卡繆（Albert Camus）說過：「沒有工作，生命會腐朽。但工作沒有靈魂，生命就會窒息而亡。」

賦予自身工作意義與價值的人，不會輕易被打敗。

工作是艱難的反覆動作，或實現人生目標與意義的過程，都是取決於妳自己。但願妳能找到讓自己堅持下去的意義，因為它將使妳在餘生變得更為堅強。

（本文摘自／給我40歲的女兒：心理醫師媽媽走過中年之路的38個提醒／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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