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槓教師歐陽立中:人生是一場無限遊戲,不求過關而求挑戰
年僅33歲的歐陽立中,不愛照本宣科,擅長教學創新的他,是台灣少數很早就將桌遊帶入課堂的國文教師。
透過帶領學生「從玩中學」的過程,他讓原本枯燥的文本變得新奇有趣,學生將知識內化後,也更能活用於日常生活中。
用遊戲讓學生了解人生定義
2018年,他為了教會學生領悟荀子的《勸學》篇,特地設計一個遊戲:在遠方放5罐飲料,學生只要答完10個問題,就可以先搶先贏。第一題,他要求身為獨生子女的學生前進一步,反之則後退一步;聽完,學生臉上雖露出狐疑的眼神仍照做了。第二題,他則要父母會陪同讀書的學生往前,反之則後退。漸漸地,學生之間逐漸拉開差距。
7題過去,接下來最後3題,歐陽立中又問學生:「有閱讀課外書習慣的人往前一步,」這時原本居後的學生,終於有機會向前進;他再問:「知道自己未來想就讀的科系的人,往前一步。」10題結束,每個人的起跑線參差錯落。
在歐陽立中宣布比賽開始後,學生們紛紛往前奔跑角逐飲料,有些位居後段的學生,選擇快步衝刺,有些則是站在原地、放棄掙扎。
遊戲結束後,歐陽立中問學生們,「遊戲公平嗎?」當然,大家都看得出,起跑線在前的學生,有獲勝優勢。
於是他接著問:「前7題都跟先天家庭環境有關,不是你能掌控的;但後3題呢?」有學生馬上機靈地回答:「跟後天的學習有關。」忽然間,學生們彷彿開竅般了,領悟人生起點本來就不公平,所以後天努力格外重要的道理。
這個故事被歐陽立中以〈為什麼要學習,飄移的起跑線〉為題,分享在Facebook,未料一夕暴紅,湧進逾3.6萬人按讚,超過1.6萬次分享。他還因此受邀出書,短短4年,如今他已經是5本書的作者。
學習態度決定人生高度,都由自己操控
歐陽立中認為,學習能對人生帶來多少影響,取決於自己的心態。他在今年推出的新書《人生有限,你要玩出無限》中就提到,平時的努力累積,後來都能看見價值。
就像他的文章暴紅,並不是靠運氣,而是透過每天逼自己寫一篇文章,堅持兩年後終於看見的成果。
對於如何維持學習心態?歐陽立中充滿童趣地說:「人生當好比玩遊戲一樣!」他舉去年很夯的Switch遊戲「動物森友會」為例,遊戲中,玩家可以自由規劃自己的無人島,不必打怪、也無法掠奪。雖然玩起來不比「快打旋風」、「超級瑪莉」等遊戲來得刺激及有挑戰,但也因為沒有破關的一天,反倒讓玩家想一直玩下去。
反觀一些競技型的遊戲,玩家追求的都是破關、打怪,有清楚的任務,當完成指令後,若沒有進階的關卡,往往就失去繼續玩的動力。
「其實我們的人生也分成『有限遊戲』跟『無限遊戲』,」歐陽立中說,把人生當成有限遊戲的玩家,會在考上大學、畢業找到穩定工作後,就停止學習。但把人生當成無限遊戲的玩家,每到一個人生階段,就會期待新的挑戰,並勇於付諸實踐。久而久之,兩者的人生發展就南轅北轍,走向不同的結局。
他接著說:「有些學生破了升學遊戲,他就不念書了;或是進到職場找到穩定的工作,他就不學習了。」為了讓學生培養持續學習的心態,歐陽立中在班上刻意不誇學生聰明,而是誇學生努力,讓學生知道,比起成敗,更重要的是付出的過程。
換言之,比起優秀的成績,歐陽立中更重視學生平時的累積。「考試可能會失常,但平時的累積不會失常,」歐陽立中說。所有累積的點滴,不論是進到大學或職場,都會繼續受用。
傳授重要3技能,建立自我觀察
而在他心中,未來人才應該要有三個重要的能力:閱讀、寫作、表達力。
「閱讀是最划算的投資,作者把人生智慧寫成一本書,你只需要花幾百元就可以學到,」歐陽立中認真地說。他發現,閱讀有利於啟發多元思考,所以平時他會用班費買書,或將出版社寄來的書送給學生閱讀。他的教室隨時放了2、300本新書,學生可以隨取隨學。
至於如何培養寫作力,歐陽立中也有一套方法。
他明白丹鳳高中的學生並非成績最頂尖的一群,因此積極鼓勵學生參加各式比賽,在升學時有機會替自己加分。他甚至要求全班參加金石堂主辦的全國比賽,教導學生寫出有特色的書評。最後上千件作品中僅取60件評選,他教的學生竟然就有8位入圍。
而培養學生的表達力前,歐陽立中則會先告訴學生表達力的重要。他告訴學生:「現在不是『三顧茅廬』的時代,而是『毛遂自薦』的年代。即使你很厲害,也不會有劉備入山把你請出來,因為現在滿街都是諸葛亮。」
在課堂上,他會訓練學生學習簡報技巧。他觀察,現今的學生習慣用網路溝通,實際見面的表達能力反而偏弱,因此他要求學生導讀指定書中的名人故事,經過分頭查詢、彙整資料後,各自輪流上台用簡報分享給全班聽,最後開放評選。
歐陽立中說,他會教學生先報告書裡的內容,再加上延伸閱讀,最後從自己的角度,為這個人物下3個標籤,而不是虛無飄渺地講,並且全程不能看簡報。推動下來,他發現學生連寫作能力都進步了,不但更能寫出個人觀點,連列舉的案例也變得新鮮。
反思失敗經驗,獲得人生第一座冠軍
一連串的教學創新,其實都從歐陽立中對於個人生命經驗的反思而得。他透露,自己從小到大都在學「表達」,包括國小練演說、國中練相聲、高中打辯論,造就了他在表達時,涵蓋了演說的基本架構、相聲的說學逗唱,還有辯論的正反陳述。
不過,擅於表達的他,求學過程中參與了無數的比賽,成績卻不甚理想。
「我永遠都是第二名,」歐陽立中無奈說道,每次演說第一名都是一個女生,她講話字正腔圓,舉手投足盡是風采。而相聲也無緣第一,因為永遠有比他更會說笑的人,至於辯論則相當考驗臨場反應,無奈他是準備型的人,時常飲恨敗北。
即便如此,歐陽立中仍舊持續學習,直到出社會,還參加中廣演說家的擂台賽。他知道自己有演說腔,評審可能不喜歡,於是改以故事為主軸,以第二個登上月球的太空人伯茲‧艾德林(Buzz Aldrin)的故事為出發,來分享自己20年來比賽拿亞軍的心路歷程。
結果,他拿下人生第一個全台冠軍獎盃。
歐陽立中笑說,他刻意創造故事的驚奇感。他知道許多人都知道第一個登月的太空人是阿姆斯壯,但卻鮮少有人注意到,第二個登月者是誰。事實上,他就是知名動畫《玩具總動員》巴斯光年的原型人物。
他將登月者的故事,融入自己一路比賽受挫的心情,得出「人生儘管再努力,仍可能達不到第一名,但奮鬥的身影總會有人記得」的觀點,終於打動了評審。
從拿下人生第一座冠軍、產出暴紅文章,到迄今成為暢銷書作者,歐陽立中一路走來,憑著不斷學習與克服挫折,建構出自己一套獨特的表達技巧。這樣的能力,不僅拓展了他的職涯,更在教學路上點燃許多孩子的學習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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