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拚I」、教學、行政多頭燒! 中生代教授倦勤想逃時有所聞
大學教授看似薪水不俗,工作時間又自由有彈性,實則面臨教學、研究與服務「三項全能」的高壓期待!特別是年輕一輩和中生代教授,除了高機率身兼教職和行政職,攸關升等和未來發展的評鑑,在目前的國內學界風氣下,又以「拚I」--追求刊載於國際期刊論文,為主要依據。因此有些擔心「I不出來」、影響爭取計畫案和經費的教授,選擇先忍忍、為前輩"抬轎"換發展的狀況,也如同公開的秘密。多重壓力下,也使得不少教授倦勤,提前離開體制。
鐘聲響起,進講堂、照進度授課,這或許是一名大學教授例行工作中,少數能稍微感到輕鬆的時刻。
政大外交系教授黃奎博表示,其實在學校,不管職級是什麼,工作大致分為三大類:教學、研究與服務,依各校要求比重有所不同。不過對年輕教師而言,壓力往往來自「三項全能」的期待,每一項都做好,在眾人眼中彷彿只是基本要求。
多頭燒的日常 教學研究服務全包
若以傳統「傳道、授業、解惑」來看,大致只能對應當前高教體系中的部分工作內容。除了教授專業課程、指導學生與生活輔導,教學內容需要不斷創新、讓學生易於吸收;評量方式也必須兼顧公平與鑑別度。
課餘時間,教師仍需在自身專業領域投入原創性研究、撰寫計畫、申請經費,並發表專書或期刊論文;若擔任導師,還需額外關心學生狀況;一旦兼任行政職,校內事務與校外合作,也都成為分內工作。
銘傳大學犯罪防治學系副教授王伯頎,再以大三升大四學生的班導師為例,學生外部實習後,教師必須負責督導與考核,「等於是雙肩挑」,一方面處理行政工作,一方面還要兼顧教學、研究與輔導,時間被切割得相當零碎。
評鑑與升等壓力 成為無形枷鎖
儘管蠟燭多頭燒,外界難以察覺,但若想在學界立足,仍必須展現相對應的專業表現。
王伯頎坦言,學生對老師的評價,往往也會納入相關評鑑機制中,「同業多少都會在意」,壓力難以避免。
學生對教師的評鑑,或許還可期待公道自在人心。但攸關升等與職涯發展的績效考核,才是讓不少人感到心力交瘁的源頭。
國立成功大學兼任助理教授楊太源表示,國內學界,從助理教授升副教授、副教授升教授,多半仍以論文表現作為主要評斷依據,且傾向認可國際期刊,特別是簡稱「I」的SCI或SSCI期刊,「如果是國際期刊一篇,國內可能要兩篇,才有辦法打平」。
政大外交系教授黃奎博則指出,相關指標其實源自私人商業公司,原本提供圖書館訂閱期刊的參考,但在部分國家,卻被視為衡量學術表現的重要標準。
「I實力」掛帥 力爭上游壓力大
不論是自然科學領域的SCI,或社會科學領域的SSCI,在當前學術界都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甚至成為不少大專院校升等與評鑑的關鍵門檻。
對中生代教授而言,「I實力」與其說是發揮舞台,不如說是能否在學校、學界站穩腳步的關鍵,也直接影響研究計畫的爭取機會。
王伯頎指出,投稿至具指標性的期刊,是否被採用其實充滿不確定性,「I不出來」時有所聞。而資深教師相對握有資源,較容易取得研究案;年輕教師雖有產能,卻未必具備同樣機會。他認為,若能透過世代間合作、形成策略聯盟,也是一種可行的方向。
學界潛規則 合作還是剝削
然而在現實中,「掛名合作」甚至由資淺者代為完成研究內容的情況,仍時有所聞。
黃奎博直言,若是負面情況,可能出現資深教師僅掛名,實際撰寫由年輕學者完成的現象。雖然世代合作本可相輔相成,但不應演變為剝削。
楊太源則指出,學術地位的建立,究竟是憑個人能力累積,還是依附既有權威體系,也取決於不同領域與審查標準,難有一致答案。
倦勤與流失 教學熱情面臨考驗
在多重壓力之下,加上體制與文化短期內難以改變,不少教師逐漸出現倦勤現象。
楊太源觀察,如今有些人一旦符合退休資格,便選擇提前離開體制,轉而從事自己想做的事,或僅兼任教學工作。
黃奎博也提到,部分學校將招生壓力分攤至系上教師,使得老師不僅要教學與研究,甚至在言行上也必須格外謹慎,長期下來,連授課本身的熱情都可能受到影響。
現象背後成因複雜,體制與文化交織影響。
如何在學術評量機制與第一線教學熱忱之間取得平衡,已成為高等教育無可迴避的課題,也亟需被正視,尋求解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