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房那天，媽媽邊收拾邊哭…中年經濟壓力，40歲兒崩潰「媽妳看到我的委屈嗎」：6年後一句話她終於笑了
狄志為
圖片 Shutterstock（示意圖非當事人） 提供
編按：「這是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家，你怎麼可以說賣就賣？」15年前，資深媒體人狄志為因為資金面臨斷裂，不得不決定賣掉北上打拚買的第一間房。 清理房子的那天，母親邊收拾邊哭，滿心都是委屈。 看著母親的眼淚，當時40歲的他，積壓已久的現實重擔也瞬間潰堤，抱著媽媽痛哭失聲：「媽，那妳有沒有看到我的委屈？如果我不處理，我真的撐不過去……」 一邊是全家人的青春回憶，一邊是現實的經濟重擔，那是中年人最身不由己的痛。 沒想到前兩天，狄志為陪著兒子去參加會考，再度繞回那間舊家。看著那棟歷經風霜、至今仍未都更的老房子，他回首過往百感交集。 回家後，他對老母親講了一句話，沒想到，媽媽聽完竟然釋然地笑了。雖然遲到那麼多年，那聲笑聲依舊是等到了……有些捨不得，不是因為不痛了，而是終於放下了。
一坪9萬、在小山腰的起家厝
前兩天陪磊去考會考。因為他的學校在中和，所以考場就在錦和高中。
在等他考試的空檔，我特別繞過去看了一下我以前的房子。那裡離考場不遠，也是我20幾年前剛出社會時買的第一間房子。
那一年剛好碰上921地震，很多人對買房子都怕怕的，尤其那個社區又在有點小山腰的位置，大家更不敢碰。但也因為這樣，我才有機會用一坪9萬多的價格，買到一間41坪的房子。以當時來說，真的算便宜。
房子是獨棟公寓，三房兩廳，一家人住剛剛好。
▲資深媒體人狄志為回憶起自己的起家厝，以及在那裡發生的點點滴滴。（圖／翻攝自狄志為臉書）
以前覺得擠又吵，現在才懂那是幸福熱鬧
那個家，承載了我們一家人好多回憶。
剛到台北打拚的那段日子，爸爸、媽媽、姊姊、弟弟，大家曾經一起住在那裡。雖然只有短短一年，但那真的是我們一家人最熱鬧、也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每天晚上回家，客廳永遠有人，冰箱永遠有東西吃，媽媽在廚房煮飯，爸爸偶爾坐在客廳看電視，姊姊弟弟也在。
弟弟跟弟妹，從國中就在一起交往，一路從國中到大學，後來弟妹懷孕待產，弟弟在台北唸書，索性他們也搬上來一起住，我的大姪子，就是在那個家誕生的。
現在回頭想，那個房子真的陪我們走過好多人生階段。有一家人剛北上打拚的時候，有年輕情侶一路走到結婚生子的過程，有新生命誕生，也有後來慢慢的離別。
後來弟弟跟弟妹回高雄生活，房子裡，就剩下我跟姊姊住，媽媽偶爾會北上來住，以前總覺得一家人住在一起有點擠、有點吵，現在回頭想，那種熱鬧，其實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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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現實，一邊是卡在釘子戶的都更美夢
只是後來人生慢慢變了。爸爸因故離家，每個人也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而我後來結婚，在泰山定居，也重新買了房子，那幾年也投資了重劃區的房地產。
坦白說，資金壓力其實越來越大。那間房子登記在我名下，大多的費用是我出的，由於當年媽媽也有幫忙出一點頭期款，所以對她來說，那不只是一間房子，而是一個家，一個她也參與建立起來的家。
所以15年前，當我決定賣房子的時候，媽媽其實非常不能接受。她那時候跟我說：「這是我們以前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家，怎麼可以說賣就賣？」
原本我也不想賣，因為房子後面有一塊地，地主當時一直說要跟我們那幾棟公寓一起合建。我們為了等都更、等合建，前前後後拖了3年多，那時候一直覺得，再等等，說不定會更好。結果最後還是卡在釘子戶。有人不願意搬，案子就這樣停擺了。
當時中和這間房子不處理，我真的會周轉不過來，那段時間壓力很大。
母子倆抱著哭，「媽，妳有沒有看到我的委屈？」
一邊是現實，一邊是感情。最後房子要賣掉了，清理的時候，媽媽邊哭邊說她的委屈，看到她哭了，我說要哭大家來哭，「媽，那妳是否有看到我的委屈？」就這樣，母子倆抱著一起掉淚，媽媽後來也就同意讓我賣掉房子。
但要先講之前我媽幫我付的頭期款，我從工作給他的費用，早就還清了。
我當時也跟她說：「媽，我已經40歲了，不是小孩子，我知道這個房子有很多回憶，可是如果我不處理，我真的撐不過去。」
媽媽聽完，沉默了一下，她一邊哭一邊點頭。她不是不懂，她只是捨不得。捨不得那個曾經熱熱鬧鬧的家，也捨不得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當年的捨不得，早已變成今天釋懷的笑
終究那間我持有十幾年的房子，終究是賣了，所以前兩天，我特別再回去看了一眼。沒想到「它」還在、沒有都更，也沒有重建。
過去就有跟媽媽講過，這房子並沒有重建，當年賣掉是對的，這是6年前跟媽媽講的，沒想到6年後，我還是跟媽媽講一樣的話。
媽媽聽完笑了一下。那個笑聲裡，聽得出來她早就釋懷了；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有些東西，不是你不愛了，而是到了某個階段，你必須學會放手。
儘管房子賣了，但真正留下來的不是房子本身，是那些曾經一家人擠在同一張餐桌吃飯、一起歡笑、一起生活過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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