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好好玩】英國帝國戰爭博物館巡禮 「視覺實踐者」直擊烽火無情

文：記者謝沛宸

英國倫敦帝國戰爭博物館（IWM）3樓（Level 2）的「布拉瓦特尼克藝術、電影與攝影畫廊」，忠實保存戰地遺物並啟發歷史省思。這些匯集於此的藝術作品，皆誕生於人類戰爭衝突中，IWM自1917年創立以來便開始收錄這些作品，它們不僅反映20、21世紀在社會、文化及政治上的變遷，也展現創作者個人獨特視角，為現代戰爭提供生動鮮明的紀錄。

在這些展廳中，館方以「視覺實踐者」一詞來統稱這些藝術家、電影製片與攝影師。展覽深入探索他們的經歷與創新，並揭示作為強而有力的敘事者，如何深刻地形塑對衝突的思考與感受；展出內容毫不避諱地包含死亡、受傷、暴力與人類苦難等場景。正如展區所傳達的核心精神——「關於戰爭恐懼的影像，往往能在言語顯得蒼白無力之處，創造出更深層的理解與共鳴。」

影像的力量 見證戰爭殘酷真相

步入名為「影像的力量」專屬展區，觀眾能具體觀察到軍事攝影技術與戰場環境的相互拉扯。從1915年攝影師必須探出無武裝飛機外操作的「桑頓-皮卡德（Thornton-Pickard）C型航空相機」，到二戰期間軍事攝影單位廣泛使用、需靠純手工手搖發條的「DeVry電影攝影機」；乃至於新聞記者深入前線所攜帶的「徠卡（Leica）IIIa 35毫米相機」，每一件斑駁的金屬器材都刻劃著歷史的重量。

展場牆面上，同步展出蹲伏於一戰壕溝、在波斯灣戰爭沙塵中與裝備為伍匆忙進食等戰場實況的攝影師紀實照片，這些影像與實體相機的並陳，生動地詮釋戰地記者如何以血肉之軀，扛起沉重易碎的器材與歷史責任，為替世人留下不容磨滅的烽火真相。

在不同展廳中，觀眾可以看見視覺實踐者們的創作手法從單純的戰地紀實，逐漸轉化為對戰爭殘酷本質的深刻詮釋；一幅巨大的畫作，令人心碎地描繪成群士兵因遭受毒氣攻擊而蒙住雙眼、只能將手搭在同袍肩上相互扶持前行的慘況。隨時代演進與衝突型態的改變，反戰的視覺語言也愈發直白且強烈，冷戰時期的海報透過極具衝擊力的影像合成，將核爆蕈狀雲與骷髏頭結合並大聲疾呼「停止核子自殺」，或是以戴著防護面具的士兵直白地質問觀者「你能忍受這個嗎？」

當代藝術省思 銘刻軍民同心抗敵

進入21世紀，藝術家進一步利用數位科技進行直接的政治批判。由藝術家於2007年創作的數位拼貼作品《Photo Op》便是一大亮點；該作品將前英國首相東尼‧布萊爾滿臉笑容舉著手機自拍的身影，極度諷刺地置於一片火海與爆炸的煉獄背景前，這幅作品是為了回應英國政府在2003年無視國內爆發史上最大規模的群眾抗議，仍執意參與伊拉克戰爭的決定。創作者藉由數位影像的操弄，將兩者融合出一個怪異且具破壞性、卻又無比真實的場景，以此作為反對戰爭與資本主義的運動文宣。正如展場留下攝影師塞西爾‧比頓在1941年的箴言：「或許有一天，這些照片能揭露的比我們現在所猜想的還要多。」象徵這些視覺作品早已超越單純的歷史紀錄，而成為叩問當代良知的無聲控訴。

回顧博物館成立初衷，其歷史本身就是一部戰爭啟示錄。IWM 創立於1917年3月，當時一戰甚至尚未停火，英國政府之所以在戰火中急迫地建立這座博物館，並非為了頌揚軍事霸權或勝利榮光，而是為真實記錄大英帝國全體軍民在烽火中的辛勞與犧牲。館方自始便奠定一個核心精神：它屬於每一位捲入戰火的普通人，不論是前線奮戰的官兵，還是後方的平民百姓。

時至今日，隨世界局勢更迭，IWM展出範疇已擴展至1914年以來的所有現代衝突。對於當代的社會大眾而言，這座博物館的意義早已超越單純的「歷史保存」，它化身為推動社會反思的教育樞紐，致力於讓世人深刻理解戰爭對個人生活與整體社會所造成的衝擊。在當前全球地緣政治動盪的年代，IWM 猶如一座無聲的警鐘，不斷提醒我們：和平從來不是理所當然，而是建立在強大的防衛意志與堅實的國防力量之上，唯有直視戰爭的殘酷，汲取歷史的教訓，我們方能以更堅定的步伐，守護得來不易的自由與民主。

（系列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