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預測家暴卻救不了任何人！哈佛教授的遺憾，17年後催生台灣醫療AI「訂閱經濟」
2002年電影《關鍵報告》描述3位先知能預知犯罪，讓警方提前阻止悲劇。2009年真的出現了一個能提前2年預測家暴的演算法，卻從未能救過任何人。這份無力感促使一位哈佛教授發明改變全世界醫院的AI運作架構，這項發明今年在台灣遍地開花、普惠全民，更正式開啟醫院能透過「訂閱經濟」增加收益的新時代。
2026醫療資料互通上路：病歷交換打通，AI App啟動訂閱經濟
2026年年底前，台灣23家醫學中心就能順暢交換病歷，病人轉院時再也不需要自己申請病歷，區域及地區醫院、診所及衛生所，也預計陸續在明後年加入交換。有了資料能交換的基礎，各式各樣經過嚴格驗證、有助提高醫療品質的AI應用程式（App）不再專屬於開發的醫院，而是能互相訂閱，甚至行銷國際]。
衛生福利部資訊處舉辦競賽，13日舉行頒獎典禮，從115件參賽作品中精選出50個最接地氣的App，包括11件可預測疾病風險變化的臨床決策系統，還有能提升醫療服務效率的5件營運管理工具、24件醫學AI輔助診斷工具、10件數據視覺化工具。
第1屆SMART on FHIR App競賽成果：50項App橫跨醫界、產業與學界
資訊處處長李建璋表示，以往資料不通，每家醫院為了推動智慧醫療，重複開發、做程式介接所花的時間，遠遠超過創新與製作App的時間，等於是「為了喝一口牛奶，每家醫院都要自己養牛。」以後醫院資料逐步打通，病人率先受惠，還能帶動屬於醫療AI的「訂閱經濟」。
醫療資訊巨擘的初心，從家暴防治到FHIR與SMART框架
協助台灣的2大國際醫療資訊巨擘都參與盛會。澳洲資料科學家葛里夫（Grahame Grieve）2009年開創醫療資訊共通格式FHIR，讓醫院能交換病歷、集合資料共同訓練AI。曼多表示，同一年，美國政府投入480億美元補助全國醫院，鼓勵大家都去向系統商採購電子病歷系統
美國哈佛醫學院生物醫學資訊學教授曼多（Kenneth D. Mandl）則創建SMART框架，讓百花齊放的醫療AI應用程式（App）可以成為每家醫院的得力助手。
曾受急診醫師訓練的曼多，創建SMART框架，其實源自對「家暴受害者」的預測。2009年，他與同事根據56萬名成年人長達6年的急診及住院理賠資料庫，打造預測模型，可以提早在家庭暴力發生前10～30個月就標記出高風險受害者，而且準確率相當高（AUC=0.88）。
雖然發展出宛如經典科幻電影《關鍵報告》（註1）成真的先知技術，然而，「對臨床實踐的影響：零。」曼多說，這個預測模型除了登上《英國醫學期刊》，吸引媒體關注，什麼事都沒發生，因為在當時，醫院要部署和管理任何新的演算法都太麻煩了。
這讓他開始思考，光是「資料」共通真的不夠，必須設法以某種方式讓「功能」共通才行。此後，曼多便傾力擘劃SMART on FHIR架構（註2）。
AI洪水湧入醫療現場，健康不平等風險浮現
美國推廣醫療AI運用不遺餘力，白宮曾在2010年辦醫療App競賽，催生出20個好用的App，相關創新蓬勃發展，但電子病歷系統由少數系統商壟斷，App上架費極高，加劇醫療不平等。有鑑於此，衛福部雖效法白宮透過競賽鼓勵App創新，使用模式的設計卻刻意要走一條促進平權的大路。
「如果AI只看有錢人、大醫院的資料，小間院所的資料都看不懂，那只會加劇健康不平等。」李建璋表示，今年達成醫學中心資料互通、App上架，只是第一步。未來將逐步把區域醫院、地區醫院、診所、衛生所都納入這個資料生態系，將好用工具整合進工作流程，讓大家都享有更好的醫療品質與效率，開發App的醫院也能透過訂閱經濟獲得收益，這才是真正的成功。
儘管各國政府都在嘗試以不同策略支持醫院發展AI，曼多指出，在美國，三分之一的病患使用聊天機器人處理健康問題，人們問OpenAI的問題有超過5%與健康相關，也有54%臨床醫師在臨床中使用AI，但醫院可能都不知道自家醫師在用哪些AI。
AI技術超前制度，醫療監管與風險控管成關鍵
「AI正如洪水般湧入醫療，把醫療服務沖出醫療院所，因為語言模型會記住你，然後成為某種醫療服務。」曼多指出，OpenAI、Anthropic、Perplexity、Microsoft這4家公司都在鼓勵人把醫療資料丟進語言模型。病患帶著這些工具前來就診，部分臨床專業服務也將在語言模型的環境中被提供。語言模型則以瘋狂的速度獲得大量珍貴資料，不只是醫療紀錄，還會詳細紀錄病人問過的問題，以及醫師的臨床思考路徑。
曼多提醒，這些模型非常好用，它們充滿討好性，而且技術已經遠遠跑在護欄和法規的前面，可能將人置於險境。例如看不見的商業交易力量可能在暗中改變AI決策，刻意推薦病人某些選擇，甚至可能虛構疾病、虛構研究。就算是假訊息，只要夠多網路文章提及，就會自動成為語言模型發展的推力。
「AI的洪水已經來了，我們要確保用我們自己的資料和系統，嚴密監控病患正在發生的事情，以提供最好的照護。」曼多告訴《康健》，醫師與語言模型的答案都不一定正確，但AI發展太快了，我們都需要更多病人教育、建立護欄機制，才能確保民眾使用AI時能夠獲得妥善的指引。
註1：2002年電影《關鍵報告》由湯姆克魯斯主演，描述2054年有3位先知能夠準確預知犯罪，警方得以提前逮捕罪犯，阻止罪行發生。
註2：SMART on FHIR 是一個多元化的平台，提供醫療應用程式一個安全、有限權限的資料存取機制。
參考資料：《英國醫學期刊》、衛生福利部資訊處
（本文諮詢專家：美國哈佛醫學院生物醫學資訊學教授Kenneth D. Mandl、衛生福利部資訊處處長李建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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