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瘤≠絕症！良性瘤復發率僅5%…名醫周德陽：頭痛、性格改變、手腳無力是警訊，50後首次癲癇更要留意
作者 : 李芷誼、郭美懿整理
圖片 : Shutterstock（示意圖非當事人）
腦瘤向來被視為高度危險疾病，但究竟有多難治？哪些症狀要提高警覺？最新的細胞治療是否真能改變存活率？
由慈月基金會創辦人林保雍創建、主播陳雅琳主持的公益健康節目《百大醫言堂》，最新一集邀請到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院長周德陽，以淺白方式完整解析腦瘤治療進展。
腦瘤為何會發生？基因、輻射、年齡與人種皆可能影響
周德陽長年在腦瘤與癌症治療第一線，他坦言許多病人一聽到「腦瘤」，第一句話就是問：「是不是絕症？」
在門診裡，這樣的恐懼幾乎天天上演，但他強調，不必一概把腦瘤與用「絕症」劃上等號，因為關鍵在腫瘤的種類、位置與治療方式。
周德陽說，依照腫瘤來源，腦瘤大致可分作良性與惡性兩大類。
良性腫瘤多半生長較慢、邊界較清楚，像是部分腦膜瘤或腦下垂體腫瘤，經手術或追蹤通常有機會穩定控制；但惡性腫瘤中的「原發性神經膠質瘤」，因為細胞像樹根一樣沿著神經纖維蔓延，是目前醫界公認最棘手的腦瘤之一。
另一大類則是「轉移性腦瘤」，多半來自肺癌、乳癌、大腸癌等原發癌轉移到腦部，界線相對清楚，手術與放療效果較可預期，但預後往往取決於原發癌控制得好不好。
目前醫界較能確認的危險因子，包含：
1. 基因與遺傳疾病，部分疾病本身就容易出現腫瘤。
2. 輻射暴露，尤其兒童時期接受過較高劑量放射治療者，長腦瘤機率會上升。
3. 年齡增長會使DNA修復能力下降，細胞突變機率提高。
4. 人種差異，例如東方人較常出現腦膜瘤，白人族群則容易有膠質瘤。
這些風險交互作用，成為腦瘤生成的重要原因。
哪些症狀需要提高警覺？6大腦瘤警訊務必注意
那麼，一般人要如何警覺可能有腦瘤？周德陽指出有幾個症狀需要留心：
● 持續性頭痛
● 人格異常，例如以前活潑健談，突然變得沈默退縮。
● 認知功能退化
● 睡眠變差
● 運動障礙，如一手一腳突然沒有力
● 癲癇發作，尤其是40、50歲後才首次發生，也是病兆的一種。
腦瘤等於絕症嗎？良性可控制、惡性膠質瘤最棘手
在臨床經驗中，不乏在健檢做磁振造影（MRI）時，意外發現良性的小腫瘤的個案，讓病人又驚又慌。
但周德陽指出，像「腦下垂體腫瘤」生長緩慢，可以先定期追蹤觀察，再決定是否動刀。
但若是惡性腫瘤，則一定要治療，絕對不能等！
例如幾年前有齣韓劇，就設定女主角罹患「原發性惡性神經膠質瘤」，儘管女主角後來奇蹟復原，但現實中仍難治癒，「因為它的癒後非常的不好，就算有最好的治療，平均存活期大概也只有2年左右，能夠超過3年的可能不到10%。」
他強調，問題往往出在腦瘤邊界比影像上看到的更廣，「你開刀無法全部治癒，你放射治療也沒辦法治癒」，在功能區域內更不可能為了「乾淨」而犧牲病人的語言、肢體或認知功能。
腫瘤為何難治？因為它會「偽裝」免疫系統
面對這樣的困境，周德陽投入的，是更前沿的「細胞治療」。
他將人體免疫系統比喻為軍隊，樹突細胞像是士官長，負責認出敵人，T細胞與自然殺手細胞則是前線戰士。
在過去的樹突細胞治療中，他曾遇到少數腦瘤病人接受標準治療後，再加上樹突細胞療法，十多年沒有復發，但仍是極少數，「100個裡面，可能2、3個這樣子而已。」這些案例往往有幾個共通點——腫瘤位置較容易完整切除（多在前額葉）、病人年輕、免疫反應良好。
不過，腫瘤並非「笨蛋」。
周德陽指出，腫瘤細胞會偽裝，也會釋放抑制物質，「讓它（T細胞）辨識不到，所以腫瘤很狡猾，因為如果它會辨別腫瘤，今天它就不會長腫瘤了，它早就被消滅了。」
也因此，近年國際上更進一步發展出「CAR-T細胞」療法，他解釋，CAR-T的全名是嵌合抗原受體T細胞，透過基因轉殖，把能辨識腫瘤的「標靶」直接裝到T細胞表面，「T細胞做基因改質以後，T細胞的外面就有一個接受器，說腫瘤在哪裡，它就用這個去找它。」
這也讓T細胞變得更有攻擊力與續航力，「它的T細胞特別地強，所以有人說是一個超級士兵。」
不過，實體腫瘤不像血液腫瘤那麼單純。
周德陽說，實體腫瘤周邊會形成一個「免疫抑制環境」，不但阻止免疫細胞靠近，還會用各種蛋白質讓它們死亡或失去功能。
因此，新一代CAR-T不再是單獨作戰，而是「帶一個小跟班」，那就是雙特異性抗體，「它稍微抑制你的免疫的節點的蛋白，出來的時候再把它綜合掉，然後CAR-T細胞才會吃它。」
他形容，這種設計讓CAR-T遇到腫瘤時，才局部釋放中和分子，解除腫瘤設下的免疫「剎車」，目前已在美國與台灣進入臨床試驗階段，主要針對難治的實體腫瘤，包括腦瘤在內。
異體細胞治療兼具速度與品質，成未來重要趨勢
除了自體細胞治療，他也看好「異體」免疫細胞的發展。
過去細胞治療的限制之一，是必須抽取病人自己的免疫細胞來培養，晚期病人的免疫力往往不足，製備時間又長；新一代技術則可利用健康年輕捐贈者的免疫細胞批量製作，像血庫一樣備妥，病人「今天要用，明天就可以給你了，因為它已經準備好等你了。」
在他看來，異體細胞治療兼具速度與品質，將是未來的重要趨勢。
至於許多人擔心化療副作用，周德陽說，傳統化療與部分標靶藥物，確實會大幅殺傷正常細胞，導致病人全身虛弱、器官受損，以致有人寧可放棄治療。
但以目前經驗，他指出，「到目前為止，細胞治療還沒有人這樣現象」，因為這些細胞原本就來自人體，只是被放大、強化再打回去，自體或相容的異體細胞被排斥的機會相對較低。
他認為，對病人而言，如何利用副作用較小的治療，爭取穩定時間，將是未來醫療策略的重要思維。
外泌體載藥技術，讓難纏癌症治療展現曙光
至於最前沿的外泌體載藥技術，周德陽則用「貨櫃車」做比喻。
透過基因工程，先在外泌體表面裝上標靶，讓它只會黏上癌細胞，再把化療藥物封裝其中，讓「貨櫃車」直接被腫瘤細胞吃進去。
如此一來，藥物大幅減少在心臟、腎臟、神經等正常器官「亂跑」，副作用明顯下降，藥量甚至只需傳統劑量的三分之一，就能有效殺死腫瘤。
他表示，這類技術已在實驗與部分臨床試驗中顯示出可觀效果，對未來乳癌、腦瘤等實體腫瘤的治療，提供了全新的想像。
手機電磁波與腦瘤風險、腫瘤復發率
網傳「手機電磁波會造成腦瘤」，讓不少人忌諱把手機放在床頭，也使通訊基地台成為嫌惡設施。
對此，周德陽澄清並無科學證據支持。他說，智慧型手機普及多年，但腦瘤發生率並未因此增加。
倒是暴露在高劑量輻射下，的確會提升罹癌風險，如日本福島核災後就有人提出相關研究，但目前也仍未有定論。
至於腦瘤治療後，是否容易復發？
他也說明，良性腦瘤大多在完整切除後不易再長回來，例如腦膜瘤的復發率僅約5%。
除非是惡性如神經膠質瘤，因腫瘤沒有清楚邊界、無法完全切除，「已經種下它未來復發的因子」。
儘管如此，周德陽仍強調醫療技術不斷進步中，即使只能拿掉80%的腫瘤，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還有其他新穎的治療會出現，這或許也能幫助病人與家屬在選擇時少一點顧慮與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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