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歲妻三度腦中風，醫師尪衝急診室求救！大林慈濟院長賴寧生：這些症狀恐「免疫系統」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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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 Shutterstock（示意圖非當事人） 提供
在醫療門診中，有一群病人長期在不同科別之間反覆就醫：今天看皮膚科、明天轉腸胃科，甚至跑遍各大醫院，卻始終找不到真正的病因。疲倦、關節腫痛、莫名紅疹，甚至年輕就中風…，這些看似零散的症狀，背後很可能指向同一個關鍵——免疫系統失調。 由慈月基金會創辦人林保雍創建、主播陳雅琳主持的公益健康節目《百大醫言堂》，邀請到風濕免疫科權威、嘉義大林慈濟醫院院長賴寧生醫師，帶我們從「疑難雜症」中抽絲剝繭找到致病因子與治療方式，解開免疫系統的神秘面紗。
免疫系統原本如同人體的防禦軍隊，負責抵禦外來病原，但一旦「敵我不分」，轉而攻擊自身器官，就會形成所謂的自體免疫疾病。這類疾病表現多變、診斷困難，因此也常被稱為「疑難雜症」。
「風濕」只是表象：免疫疾病的真正本質
「風濕病真的是很傳奇，它的英文名字叫做Rheumatoid，怎麼會把它翻成風濕病呢？」
賴寧生解釋，早期醫學尚未發達，人們觀察到關節疼痛會隨氣候變化加劇，因此以「風濕」來形容這類疾病。然而，隨著近半世紀免疫學的進步，醫界逐漸發現，這些疾病並非單純環境因素所致，而是源自免疫系統的異常運作。
「它背後的就是免疫細胞在作怪，免疫失調。」
臨床上，自體免疫疾病大致可分為兩大類。第一類是「系統型免疫疾病」，如紅斑性狼瘡，會同時侵犯多個器官，包括腎臟、血液、神經系統，甚至可能導致中風；另一類則是「器官局限型免疫疾病」，如甲狀腺疾病、肝炎或皮膚疾病，免疫攻擊集中於單一器官。
但問題在於，許多器官型疾病往往被分散在不同專科治療，若醫師未察覺其免疫本質，只針對單一症狀處理，就容易治標不治本，讓病人陷入反覆求醫的困境。
免疫力不是越強越好！過度反應才是關鍵
一般人常將「提升免疫力」視為健康指標，但對自體免疫患者而言，這樣的觀念反而可能帶來風險。
賴寧生直言，人體免疫反應的強弱由基因調控，有些人天生反應較強烈，「人家一個刺激一個反應，你是一個刺激三個反應。」
這種體質在病毒感染或壓力刺激下，就像免疫系統的閘門被打開，「感冒、流感、A流、B流、腺病毒等，都可能打開免疫反應的調控基因，讓免疫變得過於活躍！」
因此他提醒，免疫疾病患者除了配合藥物治療外，也應避免盲目補充標榜「提升免疫力」的保健品，例如靈芝或高麗參。「你已經是過度反應了，你就不需要。」
皮膚表現背後，可能藏著全身性疾病
免疫疾病的表現千變萬化，其中皮膚往往最早發出警訊。如常見的「白斑症」，是免疫細胞攻擊黑色素細胞所致；而「天皰瘡」則會出現全身性水泡，嚴重時甚至如同燒燙傷，可能引發敗血症，致死率極高。
賴寧生分享一個關鍵案例，12年前一名台北女高中生因臉頸部有白斑，遠赴嘉義大林求診。原以為是單純皮膚問題，但進一步檢查後，竟確診為「紅斑性狼瘡」。
「她先表現出來是白斑，但是查出來是紅斑性狼瘡，所以是兩個免疫病合在一起。」這個案例也成為他臨床上的重要轉折，他開始以「免疫治療」介入白斑症，迄今累積近8000個病例，證實透過調控免疫系統，可有效控制甚至改善病情。
年輕中風、反覆潰瘍，都是免疫警訊
除此之外，免疫疾病也可能以更嚴重的形式出現。賴寧生回憶，自己年輕時在急診室值班，曾遇到醫師同學抱著妻子來求醫，對方僅32歲，「已經第三次腦中風，你不覺得有問題嗎？」最後追查原因，確診為紅斑狼瘡。
賴寧生指出，同樣是狼瘡，卻可能因攻擊部位不同而出現截然不同的症狀。「有人先破壞腦就腦中風，有人先破壞黏膜就嘴巴爛，不是都用同一個病徵來表現。」
另一種常見卻易被忽略的疾病是「貝氏症」，好發於東亞族群。其典型症狀包括口腔潰瘍、外陰部潰瘍與眼睛虹彩炎，但也可能侵犯腸胃道、腎臟甚至全身器官。
過去曾有患者因腸穿孔反覆手術，甚至被誤診為大腸癌，直到確認為貝氏症後，才透過免疫治療穩定病情。其他如乾燥症、僵直性脊椎炎等，都是常見的病症，但表現卻不一，這也凸顯免疫疾病在診斷上的高度複雜性。
醫療轉向精準標靶，別再怕類固醇而拒治療
過去，自體免疫疾病的治療多仰賴高劑量類固醇，但許多人擔心出現水牛肩、月亮臉等顯著副作用，而抗拒就醫。
賴寧生解釋，那已是40年前的治療方式，如今治療策略已進入多重免疫調控與精準標靶的時代。類固醇多僅作為低劑量輔助，主要治療則依病情嚴重度，搭配免疫抑制劑、生物製劑與標靶藥物。
以紅斑性狼瘡為例，過去被視為高致死率疾病，「那時候的教科書寫說，活過五年的機會小於5%，它就這麼致命！」但歷經數十年發展，如今多數患者已可正常生活。
「現在可以完全控制好，她可以留學、結婚、生育，規劃任何事情，但是要好好地跟你信任的醫師配合。」
賴寧生強調，自體免疫疾病雖難以根治，但可以像糖尿病或高血壓一樣長期控制，甚至隨著病情穩定，逐步減少藥物使用頻率。
童年經歷開啟免疫醫學之路
賴寧生是全台第二位免疫醫學博士，之所以投入免疫醫學，與他切身的童年經歷密不可分。
他回憶10歲時，小2歲的弟弟早上還活蹦亂跳，晚上卻突然吐血、血便，全身出現紫斑，住進嘉義省立醫院3個月，病況卻始終沒有起色。
當時正是農曆新年，別人歡喜團圓，他家卻因為弟弟的病陷入愁雲。初九天公生那天，主治醫師問了一句：「家裡還有沒有其他男孩子？」意指這孩子已經沒救了，「我媽媽難過到跪地2、3個小時求神明…」
就在絕望之際，醫師決定嘗試使用當時被稱為「美國仙丹」的類固醇，沒想到弟弟病情迅速改善，最終康復出院，現在也成為一位胸腔科醫師。
「大家都歡歡喜喜過年，一個家庭卻可能因為一個病，弄到整個都散掉…。那時我就想，醫生可以改變很多人的狀況，所以我小學就決定要當醫生。」
多年後，他台北榮民總醫院實習時，再次遇到類似病例，才確認那正是免疫疾病，也因此選擇投身風濕免疫領域。令人動容的是，賴寧生原本在北榮工作，卻因為父親一句「你從讀書到現在，也差不多20年沒回來了」，萌生返鄉服務的想法。
當年因雲嘉地區沒有免疫風濕專科，許多患者常被誤診而求助無門，於是他自掏腰包支付員工薪水，買不起檢查儀器就向廠商借展示機。為了服務更多病人，他從清晨5點開始看診，一路看到隔天的凌晨2點，就連醫院對面的早餐店，都不得不提早在清晨3、4點營業，只為應付賴寧生的病人。
他坦言，這樣的工作強度對體力是極大負擔，但他從醫初衷正是為了幫助像弟弟一樣的病人。若說遺憾，就是他幾乎24小時都在工作，「所以小孩子在成長的時間，我都沒時間陪他…。」
▲為了守護偏鄉病患，賴寧生1996年返鄉回到嘉義工作，也成為雲嘉區第一位風濕免疫專科醫師。（圖／翻攝自臉書「賴院長的風免教室」）
醫師提醒：這些「不合理症狀」要提高警覺
在免疫疾病的致病機轉中，基因與環境交互作用扮演關鍵角色。賴寧生指出，是否發病，往往取決於「觸發因子」，其中最重要的兩大因素為病毒感染與心理壓力。
「壓力一定是這樣，它會打開這個基因。」賴寧生直言，有些人個性緊繃、容易焦慮，長期處於交感神經活躍狀態，會使免疫系統更加不穩定。「妳的免疫細胞就不穩定，自律神經系統跟免疫系統相加，真的就是火上加油。」
面對這類複雜疾病，他也提醒民眾，若出現以下情況，應考慮尋求免疫風濕專科評估：
■多重症狀橫跨不同科別，卻無法合理解釋
■症狀出現於不典型族群（如年輕中風）
■長期反覆發燒、潰瘍或慢性發炎無法改善
「疑難雜症可以到免疫科試試看。」同時，他也強調，患者應避免嘗試來路不明的偏方或過度依賴保健食品，並與信任的醫師建立長期合作關係，才是穩定控制病情的關鍵。
《百大醫言堂》由慈月基金會及神腦科技文教基金會聯合出品，目的是傳遞最正確、最實用、最先進的疾病相關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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