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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小說番外篇/預防少女嘗禁果 租書店老闆下架18禁小說

鏡週刊

更新於 01月30日21:29 • 發布於 01月30日21:28 • 鏡週刊 Mirror Media
30年前楊淑珠在桃園創業開喵喵屋租書坊,至今店裡仍保留不少30年前出版的經典言情小說。

1990年至2010年,是台灣言情小說最繁花似錦的20年。據出版社透露,巔峰時期單月曾有四百本新作問世,而遍布街頭巷尾的租書店,就像是帶著讀者進入粉紅世界的那扇任意門。在那段歲月裡,無數少女心中的霍去病,並非國立編譯館課本裡那位馳騁大漠的驃騎將軍,而是與穿越時空的女考古學家愛恨糾葛的深情男主角。那個升學壓力如影隨行的年代,放學後躲進租書店、被父母抓包、撕毀小說或漫畫的殘破畫面,成了六、七年級生共同的青春烙印。

「現在客人的年紀都4、50歲了,幾乎看不見三十幾歲的臉孔。人真的少很多。」喵喵屋租書坊的老闆娘楊淑珠,站在書櫃前回首往昔,語氣裡有淡淡的失落。1995年,她順著浪潮在省立桃園醫院(現衛福部桃園醫院)旁點亮了租書坊的燈火。那時店裡總是擠滿國中生,「女孩子看言情小說、少女漫畫,男生就是看金庸的武俠小說,不然就是《灌籃高手》。我這裡有冷氣,暑假一次都擠進十幾個人。」

誰的課本下沒壓過一本席絹或典心?

在那個年代,看小說或漫畫總被大人視為叛逆、做壞事,學生們得趁著放學後的短暫空檔,衝向店裡搶排剛上架的新書。爸媽給了50元、100元餐費,最終只會買個麵包果腹,加上放棄「休閒小站」的珍奶、綠豆沙,省下的幾十元都化作帶回席絹或典心的「本錢」,15元能看一本十萬字的書、談一場夢幻的紙上戀愛,那時怎麼想都划算。

因為許多客人都已是媽媽,楊淑珠特意在店裡擺了矮桌與童書讓一起來的小朋友玩。

家長為何阻止小孩租書?

「以前前面這一區最容易被偷。」楊淑珠指著書架,那時不是新書區,而是當年令少年少女臉紅心跳的「限制級」區。十幾歲正是對愛與性懵懂好奇的年紀,租書店像是地下輔導室,阿姨成了許多人的樹洞,「有時候跟爸媽吵架、偷偷談戀愛,不知道能跟誰說,就跑來找我。」楊淑珠笑說,起初言情小說純情如水,後來風格漸趨露骨,還是小女生紅著臉告訴她:「阿姨,這本書色色的。」她才驚覺文字已越線,「我後來不讓他們租,有些人就偷偷帶出去。」

2001年,關於言情小說分級的爭議喧騰一時。楊淑珠坦言,那時確實有受小說影響而偷嚐禁果的孩子,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她索性不再進此類書籍,「生意差很多,附近店家都有,客人就跑去別家租了。」她也遇過憂心忡忡的家長,一位母親拜託她別再租書給兒子,但只有楊淑珠知道那男孩其實是來找人傾聽,後來男孩不再出現,多年後輾轉得知他誤入歧途進了監獄,讓她至今想起仍有些感傷。

因為許多客人都已是媽媽,楊淑珠特意在店裡擺了矮桌與童書讓一起來的小朋友玩。

隨著3C盛行,看書人漸稀,言情小說作者也出現斷層,租書店少有新書,這幾年都是靠著老主顧回租舊作在撐著。即使大多時間店門都落鎖,楊淑珠還是捨不得熄燈,慶幸屋子自有,免去高昂租金的壓力,才能繼續保留這方小天地。

清掉數千本泛黃舊書,留住經典中的經典,70歲的楊淑珠每日細心擦拭書架、吸塵,讓店內維持寬敞明亮。她笑稱自己是「做身體健康的」,除了租書店的標準配備滑軌書櫃,她還在角落擺上矮桌與童書,「現在來的客人很多都當媽媽甚至阿嬤了,她們帶孩子來,小朋友可以在這裡玩。」

在那段紙書的黃金盛世,她沒賺到盆滿缽滿,但賺到無價人情。偶爾有十幾二十年前的客人驚喜路過,帶著孩子來跟「阿姨」打招呼,都是讓她想繼續堅持的動力,「就算不租書,進來坐坐、聊聊天也好。我希望讓現在的小朋友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地方叫『租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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