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就該回公婆家吃飯？他揭「破除父權」第1步：媳婦也需回家團圓

除夕夜回公婆家吃飯為華人傳統習俗，但是為什麼不能回娘家陪爸媽吃飯？台灣自媒體經營者、電視名嘴H（Higashi Chen）曾飽受重鬱症與癌末之苦，他也於《是時候該大逆不道了》一書中，分享創新的價值觀，幫助讀者打破世俗觀念，無拘無束活出豐盈的人生。以下為原書摘文：

「除夕夜」一定要回公婆家吃飯？

「因為我離婚了，還不敢讓娘家知道，前夫帶小孩回公婆家吃年夜飯，所以我來了⋯⋯」A女這樣說。
「啊，我和我先生鬧僵了，除夕夜我不想回公婆家吃飯，先生退一步假裝我有工作沒辦法過去，但是如果我回娘家吃飯，又會被我爸媽唸死，所以我來參加這個活動⋯⋯」B女如此講。

這些話，都是我在2020年和2023年除夕夜，所舉辦的「除夕夜團圓年夜飯活動」時，來參加的女性朋友，他們不約而同的心聲。當然，其中也有老人家。

我問了老人家前來的原因，她說自己原本就是單親媽媽，女兒長大後，找到好人家結婚了。可是這麼一來，當除夕夜來臨時，自己的家中就空無一人，沒有什麼人好團圓，因此就來參加我的活動了！

而我原本舉辦這種活動的目的，是為了聚集像我一樣，父母雙亡、孤苦伶仃沒有親人的朋友，大家可以聚在一起吃年夜飯，卻沒意料到，讓我看到的，是更多傳統的社會問題。那些被「傳統婚姻制約」的已婚或離婚女性。

2020年與2023年，我分別在不同場地，舉辦除夕夜團聚活動：和Ｈ一起吃年夜飯。目的就是為了讓沒有家人的人、回不了家的人、因為私人原因無法有人可以團聚的人，在那個夜晚不感到孤單。估計以後的每一年，我都會舉辦。不收費，只要帶著團聚的心前往，享受當下和另外一群人團圓的感受，就能讓世界更美好。

我雖然想說「年夜飯」這個傳統習俗立意良善，畢竟有個夜晚能讓不管因為工作繁忙或不同原因無法見面的家人，特意相聚團圓吃飯，很能體現家的價值。但我真的想在這開宗明義的第一話，罵一句髒話：去他的「父權社會」！去他的「重男輕女」！去他的莫名其妙「傳宗接代」觀念！

在開篇第一話，我想要開門見山地點出，我寫這本書的最大原因，就是因為上述的3個觀念，不只箝制了我們，還綁架所有現代男女，甚至影響了後代。

「除夕夜」都以父權為中心

「除夕夜」是家家戶戶團圓的日子，我們藉這個日子可以一家團聚，因此才會有年假，不管多麼辛苦的工作，到了這個時間點，都能有一個理由，可以放下手邊讓人喘不過氣的一切，回到家裡，和家人一起重溫、感受天倫之樂。然而，華人社會中，這個習俗事實上是以父親為中心、以男性為中心來維繫的。

如果一個小家庭裡面，身為父親的男人，他原生家庭裡的老父親也還健在，那麼，這個小家庭在除夕夜那天，必須回到老父親的家中，和先生的原生家庭一起團圓。至於這個小家庭裡面的媳婦，也就是妻子的原生家庭，究竟和誰一起吃團圓年夜飯，就瞬間變得不那麼重要了，只因為這是習俗，是一種既定的規則。

說實在話，我對此相當不以為然。原因很多，讓我們先說些不算特別的狀況。如果妻子原生家庭的爸爸媽媽都還健在，他們也都還有其他未「出嫁」的女兒，又或者也有其他若干兒子，那麼不管兒子們娶了太太與否，這個原生家庭的年夜飯，看起來似乎就在這樣的運作下，雖不夠圓滿（因為嫁出去的女兒已經隨先生到公婆家吃飯），但也算是團圓。

但對我來說，為什麼要「大逆不道」的原因就跟革命一樣。因為原本的作法已經不合時宜，因為這個規定已經不符合現代人的需求，因為這個習俗已經讓現代多數人難以接受，所以需要打破傳統，重新制定規則。

當然會有人問，哪有什麼不合時宜？因為大多數人的家庭，就跟我上面描述的一樣，何必故意搞破壞？何必標新立異顛覆傳統？事實上，以現在的離婚率來看，幾近一半的家庭都是離異的狀態，這麼一來就會產生一種結果，那就是許多人都是來自單親家庭。而這樣的趨勢，只會越來越高，不會降低。

另外，因為現代人晚婚的趨勢，也使得結婚人口的原生家庭，雙親都還健在的比例逐步下降（年紀老邁所致）。於是已婚人口的原生家庭當中，父親或母親已經過世的機率提高，也就是說，結婚人口的原生家庭，成為單親家庭的情況增加了。

再者，少子化的狀況日益嚴重，這意味著一個家庭裡面，可能只有一個兒子，或是一個女兒。如果把上述幾種社會現象綜合比對的話，一個家庭裡，只有一個單親父或單親母，配上一個獨生子女的家庭組合，就越來越多了。而這就是未來社會可能演變的趨勢與狀態。

先將父權社會結構鑿出一道裂縫

那麼我們可以回過頭來討論，為什麼除夕夜，媳婦不應該回娘家吃飯呢？答案就是，當身為媳婦的女性，她的原生家庭只有一個父親，或者一個母親時（已成常態），而除夕夜到了，明明是家家團圓的溫馨時光，就因為女兒結婚，「嫁」給了另外一個家庭，於是原本辛苦養育女兒長大的單親父，或者單親母，就成為獨自一人在家吃年夜飯的孤單景象。

想來，這樣的個案不會是少數，既然基數大增，又何必讓這種不人道的習俗繼續？當然會有人說，大年初二可以回娘家呀！然而這就回到我在這章節開宗明義提到的傳統觀念。為什麼妻子回娘家團聚的日子，必須往後延至第二天，而不是在大家都認定，所謂一家團圓的夜晚呢？怎麼說了要男女平權的你們，在這時候，卻又認為還是要以男性家人團圓為主呢？

討論至此，我們都還沒去討論到，那些隨著先生回去公婆家吃年夜飯的媳婦，到底是回去團圓，還是回去當女服務生，甚至遭受婆婆或姑姑們的欺凌呢？試問，有多少媳婦回去公婆家是被當作兒女對待，而不是被當作女工使喚？

如果在這麼現代化，講究兩性平權的時代裡，連這麼簡單的習俗都無法因為人民的自覺，而潛移默化地改變的話，我認為，這個社會一點進步都沒有。

當然，也會有男人提出：「如果是那種單親的原生家庭，就當作特例，讓太太把自己的單親爸，或者單親媽帶來一起吃飯不就行了？」這聽起來雖然像是一種美意，但我就問，那叫團圓飯嗎？太太的單親爸或單親媽，是一種附屬品嗎？難道他們自己原本的家庭，不能夠在「大眾都承認應該要團聚」的日子裡，自個兒人吃飯團圓、談心、聊聊彼此近況？

再者，如果要改變一個社會的風氣與觀念，絕對不是用「把那些人當特例來處理」就可以翻轉（如當初討論同婚的法律時，絕不是把同婚當作特別法）。

今天這個社會習俗的問題在於，華人總認為父系社會的我們，就應該以丈夫為中心、以丈夫的原生家庭為中心，如果不徹底改變這觀念，先把相關衍生的風俗轉化，那麼這個社會就永遠無法做到兩性平權，甚至還會連帶發生更多社會問題。

畢竟，過年是婆媳問題最嚴重與緊張的時期，都眼睜睜看著問題發生了還要沿襲傳統，接著發生社會問題，再來新聞探討，這種循環難道不能終止？

所以，在第一個章節，我想說的很簡單。要打破父權社會結構，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先讓已婚女性，一樣享有除夕夜「一家團圓」的權利。讓她們可以回到原生家庭吃年夜飯，不是特例，而是改變傳統習俗，成為常態。

讓媳婦不是附屬品，讓每個家庭的地位都平等。至於想要有媳婦一起團圓的公婆，可以等到大年初一，或者其他日子，再一起吃飯，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這種事情雖然不能立法，但我們民間能自己做到。大逆不道第一步，就是先將父權社會結構鑿出一道裂縫！

（本文摘自／是時候該大逆不道了：一個重度憂鬱+癌末+愛情專家的『人生洞察解放錄』／橙實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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