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古物登「國寶聚焦」　故宮揭〈宋人 平疇呼犢〉高明之處

明明只是「重要古物」，為何有資格登上故宮「國寶聚焦」展覽？國立故宮博物院今年第三檔「國寶聚焦」，展出宋代佚名畫家所繪的〈宋人 平疇呼犢〉，策展人、故宮書畫文獻處助理研究員方令光親自解惑，不僅大膽拿它與已被指定為國寶的李迪〈風雨歸牧〉比較，甚至認為〈宋人 平疇呼犢〉的筆墨表現更勝一籌。他強調，欣賞藝術不能只看國寶頭銜，更應從畫作的線條、構圖與細節，培養自己的判斷力。

兩頭水牛，一大一小，站在平緩的坡地上，大牛回頭呼喚，小牛抬頭回應，看似尋常的母子互動，卻是〈宋人 平疇呼犢〉最動人的地方。

故宮策展人方令光指出，這幅畫最了不起的，不只是把牛畫得栩栩如生，而是畫出了看不見的「聲音」，讓觀眾彷彿聽見母牛與小牛彼此呼喚，也將自己的親情經驗投入畫面。方令光：『(原音)兩頭牛靠得很近，那那個聲音的效果就出不來。他唯有把這個空間拉開，聲音大的效果才會出現。他為了要讓這個聲音大的效果出現，所以後面有一大片的植物，裡面有雙鉤，又有這個沒骨，然後又有竹子，又有蘆葦，又有荊棘，還有岩石，形象又要準，占的面積又要大，這很累，他幹嘛那麼累？他利用這一片大比例的中景作為一個聲音的屏幕，把聲音阻擋在前景。』

〈宋人 平疇呼犢〉目前被指定為重要古物，而非國寶，卻被選入今年第三檔「國寶聚焦」。方令光坦言，確實有人質疑為何不展真正的國寶。他特別拿出同樣以牛為主題、傳為宋代李迪所繪、被文化部指定為國寶的〈風雨歸牧〉對照，從牛角、牛毛到筆墨線條，說明兩幅作品的藝術差異。

方令光指出，兩幅畫都將主要人物或動物安排在前景，中景以植物區隔，背景則是一片空茫，顯示兩者具有相近的繪畫傳統。不過，仔細比較牛頭，〈宋人 平疇呼犢〉的牛角不僅左右造型較為對稱，線條還有粗細、曲折與頓挫變化，配合淡墨暈染，呈現牛角皺褶的立體感；相較之下，他認為〈風雨歸牧〉的牛角線條較為平滑、僵硬，細節處理不夠精確。

此外，方令光分析，〈宋人 平疇呼犢〉依照牛隻不同身體部位，安排長短、疏密與濃淡各異的毛髮，背部較短、頸腹部較長，呈現畫家對動物形體的仔細觀察；反觀〈風雨歸牧〉，牛毛線條的粗細與排列較為一致。他也因此對〈風雨歸牧〉是否出自李迪親筆提出質疑，並認為〈宋人 平疇呼犢〉的繪畫水準更高。

方令光認為，〈宋人 平疇呼犢〉從筆墨技巧到虛實對比、空間配置，都展現高度成熟的藝術表現。透過這次展覽，他希望觀眾不必受限於作品名氣或文物分級，而能真正用自己的眼睛，發現古畫的精妙之處。

故宮「國寶聚焦 2026-III」即日起至12月27日，在北部院區第一展覽館208陳列室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