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競爭中處於劣勢怎麼辦?諸葛孔明:看清與對手的差距,弱者靠結盟突圍
孔明侍奉的劉備雖然自稱擁有漢王室血統,但其生活起居與市井小民幾乎無異。
然而,在東漢末年亂世,黃巾之亂、董卓之亂等動亂層出不窮,導致國家秩序劇烈動搖。劉備在此背景下高舉「復興漢室」的大旗挺身而出。
儘管志向遠大,現實中勢力的擴張卻不如預期。劉備經歷連番戰敗與撤退,最後亡命至荊州(現湖北省)。據傳他曾因無法上陣作戰,大腿長出贅肉而感嘆「髀肉復生」 (按:劉備寄居荊州多年,因久未騎馬,大腿長出贅肉,因而感嘆) ,悔恨自己年紀漸長,卻未留下功績,慨嘆空有才能卻未受重視。
劉備與孔明,三顧茅廬蘊含真正的覺悟──共享願景
然而,劉備並非只會徒然嘆息的人物。 他在這片土地上,與後來被譽為「天下奇才」的名軍師孔明相遇。
劉備透過擅長鑑定人物的司馬徽之言,得知孔明的存在。司馬徽評價孔明為「臥龍」,意指即使隱居不出,也是絕世天才,並向劉備推薦其才華。劉備聽聞後,無論如何都想將孔明迎入軍中,遂決定親自拜訪。
第一次拜訪時,孔明不在家;第二次冒著風雪前往,孔明依舊不在,便留下書信;第三次隔年新春拜訪,終於得以相見。
歷經三次拜訪,而且一方是身為將領的劉備,另一方則是受引介的青年軍師。儘管如此,劉備仍謙虛的低頭致意,對孔明展現了極致誠意。這份熱忱與覺悟,最終打動孔明,使其決定出仕,這便是歷史上著名的「三顧茅廬」。
孔明在這次會面中,向劉備陳述三分天下之計。他預見未來魏、蜀、吳三國鼎立的局面,並為劉備說明作為其中一方「蜀」的生存之道。
這不單是招募一名軍師,更是獲得了能共享願景的夥伴,或許這才是這次相遇的本質。
孔明的三分天下之計,是弱者為了取勝的地圖
與劉備相遇後的孔明,並非僅是一名軍師。他不是只為贏得眼前戰爭而提供建議的謀士,而是能在幾乎無法取勝的狀況下,構思整體戰略,想出該如何運籌帷幄才能獲勝。孔明就是這樣的稀世奇才。
孔明向劉備提出的戰略,就是後來被稱為三分天下之計的構想──〈隆中對〉。
當時的中國已被兩位有力人士分割。北有掌握東漢實權的曹操(魏),東南有建構獨立勢力的孫權(吳)。在兩強割據之下,劉備在軍事與政治上皆處於劣勢,想要統一中國,幾乎是不可能的挑戰。
面對這種狀況,孔明提出的戰略是建立第三股勢力,確保中國西南部的荊州與益州,建立魏、吳、蜀三國鼎立的局勢。在此基礎上與吳結盟,共同討伐魏國後,再謀求統一。
這便是三分天下之計的骨幹。
換言之,就是創造出魏(北)、蜀(西南)、吳(東南)的三強鼎立格局,讓蜀占據其一,為劉備奠定爭奪天下的基礎。三分天下也是基於冷靜分析國力後制定的戰略。在當時,農業生產量與人口決定了國力,因此三國的戶數與人口直接關係到軍事力與經濟力(請參考下表)。
單打獨鬥絕無勝算,孔明審視現實狀況,力陳與吳聯手才是蜀漢生存、乃至邁向統一的唯一道路。
在此之前,劉備始終採取現場型的作戰方式,只應對眼前的戰局。然而,孔明為他提供了明確的「地圖」,描繪出應該列為目標的地點,以及通往該地點的戰略路線。
這項構想不僅包含軍事戰略,也包含了訴求志向、大義的一面。在曹操輕視漢王室的狀況下,劉備能藉此展示其作為漢王室正統繼承者的立場,藉此獲得民眾支持,同時描繪出務實的獲勝戰略。 這就是三分天下的〈隆中對〉。
構想正確,人卻難以推動
在孔明效力於劉備的 208 年,發生史上著名的赤壁之戰。這場戰役是孔明描繪的三分天下之計,首次實際推動的瞬間。在赤壁之戰中證明了,孔明的魏、蜀、吳三足鼎立的均衡結構有可能實現。面對擁有壓倒性兵力的曹操,劉備與孫權聯手,利用火攻給予毀滅性的打擊。
此時,三分天下已有實現的跡象。然而,這項戰略最終並未結果,其最大的原因在於現實的壁壘:「人的情感與行動,不會如預期般運作。」
赤壁之戰後,劉備確實取得了荊州與益州,鞏固了蜀漢的基礎。然而,三分天下之計的要地荊州,卻委托給其義弟關羽。關羽雖以忠義而聞名,卻也以傲慢與獨斷廣為人知。他拒絕了吳國多次的合作邀請,甚至侮辱吳國武將,招致孫權憤怒。結果,吳魏聯手,關羽被殺,蜀漢失去〈隆中對〉的基石──荊州。
孔明的構想開始崩潰,憤怒的劉備重義氣,決定對吳展開復仇戰。然而,這卻成了嚴重損害蜀漢國力的魯莽之戰。最終劉備戰敗,並在失意中病逝。 也就是說,孔明的戰略雖然正確,卻敗在人的情感和行動。
此後,孔明再度與吳結盟,為了打倒魏國而展開北伐。只是,國力差距實在太大,即便擁有精密的作戰與戰略,仍無法擊潰魏國。
孔明的北伐雖是多次憑藉執念進行的遠征,但成果有限,最後他壯志未酬,病逝於五丈原。
三分天下之計,以構想來說合理且務實。 但它之所以未能結果,是因為被戰略之外的要素所阻礙,例如人的情感、組織的不均衡,以及突發性的判斷錯誤。孔明的三分天下在戰略上或許正確,卻凸顯了組織營運本質上的難度,也就是構想與人的實際行為並不一致。
對現代領導者而言,重要的不僅是構想,更要看透人們對該構想會如何反應、如何行動。即便戰略再卓越,若推動戰略的「人」無法配合,便無法實現夢想。
不要忽視與競爭對手的差距
在研擬組織應採行的戰略時,首先要具備的是面對現實的勇氣。準確且冷靜的觀察自己與競爭對手之間的實力差距,戰略的本質便會從中浮現。
兵法的經典《孫子兵法》提到:「知彼知己,百戰不殆。」這不僅是警惕我們要了解對手,更提醒要準確理解自己的極限。戰略並非空談理想,而是立足於現實後開拓可能性的方針。
某家中型貨運公司將「共同配送」 (按:用同一輛卡車配送多家店主的商品) 這一獨特技術作為武器。然而,僅憑自家的配送網仍有極限,無法與大型企業競爭。
因此,他們並未選擇正面交鋒,而是與各地同業結盟,建構共同配送的網絡。藉此,他們實現了單打獨鬥所無法達成的全國性擴張。
現在,這個網絡成為解決運輸業加班控管趨於嚴格 (按:就是所謂的 2024 年問題,規定卡車司機每年的加班上限為 960 小時等措施) 的有效對策,而受到矚目,其他公司的合作請求也接連不斷。
這項成功的根基在於領導者面對自家公司劣勢,冷靜判斷、建構戰略。正因為不過於自信或被過去的成功所束縛,才能找到新的勝算。
另一方面,蜀漢的劉備則是誤判現實的例子之一。
蜀漢藉由孔明的三分天下之計,原本正逐步建立起能與魏國抗衡的體制。然而,當關羽因吳國策略而被殺時,劉備勃然大怒,不顧國力差距對吳發動報復戰。結果,蜀漢遭遇毀滅性敗北,孔明建構的戰略隨之瓦解,最終也未能達成復興漢室的大業。當情感蒙蔽了對於現實的認知,並導致戰略走向錯誤的結局時,任何理想都會破滅。
無論志向或理想多麼崇高,光憑這些還是無法戰勝現實。 為了貫徹大義,首先必須認清「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在此基礎上,若有必要就與人聯手,有時甚至要壓抑情感,選擇符合實際情況的戰略。這有時或許會讓人感到屈辱,但唯有接受現實,才能成為開闢未來的破口。
【用人與帶人的問題,歷史都有答案】
1. 不感情用事。第一步是以客觀的角度,從人才、資金能力、品牌知名度、客戶基礎等,以定量、定性雙方面,認清自家公司與競爭對手的差距。
2. 不執著於單打獨鬥,重要的是靈活選擇合作、提攜、共同作戰等選項。
3. 資源上處於劣勢者若要取勝,需要具備強烈的理念或志向,明確知道自己為何而戰。
(本文摘自《用人與帶人的問題,歷史都有答案》,大是文化)
延伸閱讀
試圖投靠別家公司的部屬,要留在身邊嗎?比起忠誠,曹操用人更重視這件事
Netflix 如何淘汰平庸員工?沒通過「留任測試」,公司寧願給優厚資遣費
加入《經理人》LINE好友,每天學習商管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