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西蘭海鷗漫天飛？ 瀕危海鷗被迫成為城市常客

「任何曾在海邊享用過炸魚薯條的人，恐怕都很難相信，紐西蘭的海鷗其實正瀕危。」紐西蘭媒體《Stuff》如此形容道。

紐西蘭除了大家熟悉的的奇異鳥（kiwi），還有兩種原生海鷗：黑嘴鷗（black-billed gull）與紐澳紅嘴鷗（red-billed gull）。雖然海鷗常在城鎮中現蹤、搶食人類手中的食物，但很少人知道的是，這些瀕危鳥類其實岌岌可危，頻頻出現在城鎮中也是情非得已。

族群數量急速下滑 黑嘴鷗成全球最瀕危海鷗之一

黑嘴鷗是紐西蘭特有種，牠們多在河床植被稀疏的礫石灘繁殖，洪水過後則會移至附近農田築巢。

紐西蘭鳥類線上百科（New Zealand Birds Online）2016至2017年間的全國普查透過空拍計算，共發現超過6萬個黑嘴鷗巢位，逾九成分布於南島南地大區（Southland）及坎特伯雷區（Canterbury），僅有約1.6%巢位在北島。繁殖季後，南島大部分黑嘴鷗會遷移到沿海地區。

黑嘴鷗族群數量急速下滑，被列為全球最瀕危的海鷗之一。紐西蘭環境部也將黑嘴鷗列為國家極危（NCR）物種，紐西蘭境內現在只有約6萬隻成鳥，預計未來十年族群數量可能大幅下降70%。

紐澳紅嘴鷗處境也不太樂觀。紐西蘭媒體《Stuff》指出，紐澳紅嘴鷗族群數量在半世紀內減少了30%，現在全國總數已低於十萬隻。其重要棲息地的族群數量也比90年代少了一半。

不同於黑嘴鷗以內陸為主要繁殖地，紐澳紅嘴鷗則常見於沿海城鎮。黑嘴鷗和紐澳紅嘴鷗在幼鳥和亞成鳥階段長得很像，牠們的嘴喙和腳部顏色範圍極為相似，不過黑嘴鷗羽毛顏色較淺、姿態較優雅，鳥喙更長更纖細，外翅膀的黑色羽毛較少。

極端氣候與食物網失序，加劇族群衰退

海鷗會吐出食繭，也就是將吞下去但無法消化的東西吐出來；同時，海鷗的學習與適應能力很高，是世界上最聰明的鳥類之一，會學習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

紐西蘭大多數沿海城鎮都有紐澳紅嘴鷗的蹤跡，牠們常以垃圾堆食物或魚類、肉類加工廠丟出來的內臟為食。黑嘴鷗則不然，牠們很少被觀察到撿食垃圾或廚餘，也鮮少出現在城鎮。

野生動物生態學家克萊爾莉（Grainne Cleary）指出，「海鷗到內陸找食物會輕鬆得多，特別是在垃圾掩埋場或垃圾堆附近。」

除了提防掠食者，如遊蕩犬隻的侵襲，海鷗們還得面對日漸增加的突發性洪水風險、食物減少等危機。2018年初，一場暴雨摧毀了坎特伯雷區國道旁3000多隻海鷗的棲息地，約2500隻雛鳥溺死在洪流中。

黑嘴鷗的食物來源主要為無脊椎動物與小魚，但農業污染、過度捕撈，讓食物來源變得不穩定。紐西蘭辮狀河保護組織（BRaid）的倡議者史密斯（Edith Smith）表示，集約農業造成河川嚴重污染，且因辮狀河非汛期較缺乏洪水沖刷的自淨機制，污染易長期累積，威脅溪河生物生存。

過度捕撈導致的營養級聯效應（trophic cascades），也會改變海洋生態系結構，連帶影響海鷗生存。「過度捕撈讓海鷗難以在海洋中找到食物，只能轉往內陸覓食。」克萊爾莉說。

人鷗衝突與治理困境

對於南島奥塔哥（Otago）這裡的居民來說，嘈雜的鳥叫聲、鳥屎以及被搶走的午餐，早已是家常便飯。幾乎每個人都被紐澳紅嘴鷗偷吃過三明治，「他們真的很聰明，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要吃午餐。」當地學童說。

當地聖若瑟小學（St Joseph's Primary School New Zealand）的老師形容，每當下課或午餐時間的鐘聲響起，海鷗就會像「調好鬧鐘」一樣準時出現，如果沒找到食物，還會轉移陣地到隔壁學校。

紐西蘭海洋研究中心主任卡爾森（Dr. Sally Carson）表示，「他們（海鷗）會選擇會容易獲取的食物來源，就像人類叫外送一樣，餐餐吃雖然不健康，但是很方便。」

2021年，奥塔哥發現了約8000個鳥巢，約是2014年的三倍之多。面對海鷗數量增加，奧塔哥城鎮奧瑪魯（Ōamaru）正展開一場海鷗與人類的拉鋸戰。

商家嘗試安裝臭氧機、用雷射等方式來驅趕海鷗，但這些都不管用，後來，他們掛上了十幾隻鷹形風箏才成功。然而，「風箏最後都會損壞或被風吹走，每次繁殖季都要重做一次。」紐西蘭連鎖超市Countdown（現改為Woolworth）的經理安斯沃爾（Craig Unsworth）說。

此外，海鷗還會在商家築巢，對海鷗來說，建築物就像是沒有掠食者的天然避風港。Countdown的屋頂就曾有數百隻海鷗築巢，隨之而來的是衛生問題、排水系統堵塞、屋頂材料損害。

卡爾森指出，他的工作便是要「阻止人們傷害這些受保護的海鷗，但同時，也不能對牠們『疼愛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