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BS社會檔案/想搶銀行!汐止兄弟「殺警奪槍」1死1重傷 燒血衣反曝身分
2005年,一場震驚社會的殺警案,讓兩名員警一死一重傷。歹徒犯案後人間蒸發,現場跡證寥寥無幾,案情一度陷入膠著。然而,一起蹊蹺的火警,卻意外成為破案關鍵。一串耐火的鑰匙、一截燒不掉的手套、以及一張殘缺的身分證,讓警方鎖定王姓兄弟,並在殉職員警洪重男「二七」當天,宣布破案。這起原本看似天衣無縫的奪槍計畫,最終因這場無心插柳的火警而被追蹤落網,但受害家屬的傷痛,卻遠沒有結束,尤其在死刑遲未執行的漫長等待中,他們對台灣的司法體系,已然失去信任。
2005年4月20日,大批警力突然衝進一處民宅,屋主王媽媽被這突如其來的攻堅行動嚇得尖叫連連,直到看見她的兩個兒子--穿著白色上衣的哥哥王柏忠和綠色上衣的弟弟王柏英--被押下樓,才意識到,這幾天全家人還一起在電視新聞上關注的「汐止殺警案」,主角竟然就是自己的親生骨肉。
這場悲劇發生在2005年4月10日。當天,新北市汐止分局橫科派出所的兩名員警洪重男和張大皞,一如往常地來到橫科路4巷簽巡邏箱。誰也沒想到,埋伏已久的歹徒突然持刀襲擊。歹徒戴著全罩式安全帽,動作迅速,張大皞還來不及反應,脖子便被利刃劃破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讓他瞬間全身無力、視線模糊。另一名員警洪重男,甚至被歹徒瘋狂刺了15刀,刀刀刺進心臟和肺部,當場殉職。歹徒的目標是他們身上的配槍,張大皞的警用腰帶被砍斷,佩槍被奪走;而洪重男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仍緊緊握著佩槍,拒絕鬆手。
員警一死一重傷,搶回佩槍、抓到歹徒成為警方的首要任務。警方公布案發時的監視器畫面,顯示歹徒騎乘一輛車牌為XCW-342的失竊機車逃離,然而除了這段影像,案發現場的所有跡證,都沒能提供有用的線索。時任刑事局法醫組長黃女恩表示,現場採集到的DNA,大部分都是警員留下的,兇手沒有在現場留下任何關鍵資訊,加上當年監視器布建不足,影像也較為模糊,導致案件偵辦一度陷入膠著。
然而,在案發十天後,案情出現了戲劇性的轉機。消防隊接獲通報,汐止八連路上的一處廢棄空屋發生火警,警方也隨後趕到。在勘查火場時,鑑識人員發覺這些燒過的灰燼並不單純,發現了幾樣不該被燒毀的東西:一張殘缺的身分證、一串鑰匙、以及一截只剩下拇指和食指的手套殘骸。這截手套殘骸送驗後,竟驗出兩名受害員警的DNA,證明與殺警案有直接關聯。另一項關鍵線索則是身分證殘角,上面還看得到部分地址,時任台北縣警局鑑識課股長李正勇回憶,他們的外勤人員拿著火場找到的鑰匙,在轄區內有類似地址的住家挨家挨戶試,結果竟然能打開王姓兄弟家的大門,種種跡證都指向他們涉案的可能性極高。進一步搜查發現,王家機車的把手保護套已被拆除,而拆掉的把手最終也被找到,驗出兩名員警的血跡DNA,成為鐵證。
在殉職員警洪重男的「二七」當天,警方宣布破案。據了解,王姓兄弟因欠下四百萬債務,打算搶銀行,因此事先計畫殺警奪槍。警方在他們家中搜出二十多把大小不一的刀具,甚至還有武士刀。真正犯案的兩把兇刀,以及被搶走的警用90手槍和十二發子彈,則被藏在四獸山忠義宮旁的山區小路。
案件雖然偵破,但傷痛仍在蔓延。身受重傷的張大皞,雖然撿回一命,但頸部十多公分的刀傷卻造成永久性傷害。他在事發後回憶,當下根本感覺不到疼痛,直到全身無力、看到衣服上滿是鮮血,才意識到自己被砍。而洪重男的家屬,更是承受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錐心之痛。洪重男身為家中獨子,生於警察世家,原本預計當年年底就要結婚,卻在執勤時犧牲,讓原本應有的幸福戛然而止。
事隔多年,洪重男的父母始終無法從喪子之痛中走出。對於奪走他們兒子生命的兇手,哥哥王柏忠被判無期徒刑,弟弟王柏英被判死刑,但死刑至今仍未執行。洪爸爸痛心疾首地說:「判了又不執行,然後又花稅金養他,他殺了我兒子,我還要繳稅養他,這樣還有公道嗎?」2022年,死囚王柏英甚至聲請再審,宣稱被警方刑求,但遭到高院駁回。
汐止殺警案發生後,警政署調整了巡邏SOP,包括巡邏簽到時背對牆壁、巡邏勤務必須穿著防彈背心,且不再固定巡邏路線,以防歹徒埋伏。然而,殺警案仍不斷發生。對洪重男的家屬而言,死刑這兩個字,似乎已成為政治人物的籌碼,而非真正的正義。他們經歷過失去至親的痛,深知這場漫長的司法煎熬,最終只能無奈地歸結於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