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媽媽卻沒有懷孕機會?《人工生殖法》代孕熱議不斷,卻忽略真正的「醫療需求者」
隨著台灣《人工生殖法》修法議題再次升溫,有必要先釐清一項關鍵事實:目前多數修法討論,仍以「具備子宮且能自行懷孕」為前提,核心在於是否放寬單身女性或女性伴侶使用試管嬰兒(IVF)等人工生殖技術的適用權利。
至於社會高度關注的「代孕」議題,在現行政策與官方討論進度中,主要仍聚焦於所謂的「醫療性代孕」情境。這類情況係指因明確醫學因素,導致女性無法自行懷孕或分娩,例如:先天性無子宮(MRKH 症候群)、因疾病治療而切除子宮,或因嚴重內外科共病而被醫師評估妊娠將對母體產生生命危險者。
然而,當公共討論多聚焦於倫理立場與制度設計時,生殖醫學的臨床現場面對的,往往是這群因不可逆醫療條件而失去懷孕可能、卻較少被納入政策討論脈絡的患者。
診間的現實:為什麼「想當媽媽」卻連機會都沒有?
在生殖醫學門診裡,確實存在一群女性:她們具備可使用的卵子來源,也有成為母親的意願,卻因子宮相關因素,即使借助現行最先進的醫療技術,仍無法自行完成懷孕與分娩。
- 先天性無子宮:例如 MRKH 症候群(苗勒管發育不全)。
- 後天因子宮切除:曾患子宮頸癌或重大疾病,為了保命必須摘除子宮。
- 子宮因素導致妊娠禁忌:經醫療評估後,若強行懷孕將面臨危及生命(如嚴重肺高壓、心臟衰竭)的極高風險。
對她們而言,「再等等」或「放輕鬆」都無法改變結果,因為在現有醫療條件下,「自行懷孕」並非一個可實現的醫療選項。
當「自行懷孕」不可行,現實中的選擇有多有限?
當法律或制度尚未能回應這類醫療需求時,這些女性面臨的選項,往往比想像中更為有限:
1. 子宮移植:仍屬高度實驗性與高風險醫療
子宮移植是一項高度複雜的醫療技術。受贈者需經歷大型移植手術、長期服用免疫抑制劑以防排斥;在孩子順利出生後,通常仍需再次手術將移植子宮移除,以避免長期服用免疫藥物帶來的健康風險。目前全球臨床案例數仍有限,且台灣尚未開放作為常規臨床治療,僅限於特定人體試驗計畫,其安全性、併發症風險與長期影響,仍需高度審慎評估。
2. 海外醫療性代孕:以制度守護醫療初衷
許多國家(如英國、以色列等)選擇透過法規建立透明的監管機制,核心初衷便是為了解決這類醫療不孕困境。其目的是在保障代理孕母權益的前提下,提供患者一條受法律守護的生育路徑,避免弱勢者因求子心切陷入非法黑市的剝削與法律風險。
3. 領養:成家的方式之一,但不等同於醫療治療選項
領養是成就家庭的美好路徑,但這與「追求血緣連結」或「希望參與孩子生命起點」的醫療治療屬於不同層次;對許多患者而言,兩者並非簡單的替代方案,而是截然不同的生命選擇。
看見醫療限制,是理性與溫度討論的起點
華育生殖醫學的徐明義教授常提醒,醫療的本質在於解決患者的病苦,理解這些「醫學上無法自行懷孕」的群體所面臨的限制,並不等同於支持或反對特定政策立場,而是讓社會在進行制度與倫理討論之前,能更完整理解不同醫療處境下的真實需求,使公共討論回歸事實,並建立在理性與同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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