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B、gay、67！」你家有沒有一個突然很愛講這些的小孩？父母可以試著這樣和孩子說

有些無傷大雅，但有些卻帶著嘲諷或貶抑意味，像是不少孩子們最近很喜歡玩一個遊戲：「誰最XX誰就是gay！」

不是嘲笑，卻可能傷害到人

找路教育工作室創辦人林劭璚表示，當聽到孩子脫口而出，你知道他沒有真的想傷害誰，就是同學都在說、覺得有趣，甚至越看到大人皺眉，越想再講一次。
但父母還是有點顧慮：這是青春期建立同儕認同的一種方式？還是有些地方，我們可以陪孩子多想一點？
她分享了日前帶過夜營隊時，發生一件讓她印象深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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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寢室發生爭執，其中一位孩子因為覺得自己被排除，一氣之下罵其他孩子「搞 gay」，這句話當然也成為衝突的一部分。
隔天早上我們玩破冰遊戲「兩假一真」。我先出自己的題目，也邀孩子自己設計三個敘述，讓大家猜哪一個是真的。
青春期前後的孩子很快就開始發揮他們熟悉的幽默。
有人在題目裡寫：「我旁邊的人是gay」、有人寫自己的兄弟是「SB」，現場開始笑。
我沒有立刻阻止他們，而是有點好奇地問：「你們知道gay是什麼意思嗎？」
孩子說：「同性戀啊。」
「那同性可以喜歡同性嗎？」
「可以啊。」
我又問：「那我有點好奇，如果同性可以喜歡同性，為什麼我們剛剛講到gay的時候，會有一種嘲笑的感覺？」
孩子安靜下來。

我問他們：「如果我們這群人裡面，真的有人喜歡同性，而他的戀愛傾向被大家拿來當笑話，你們覺得他的感覺會是什麼？」
我也想到以前營隊裡發生過的事。有孩子因為頭髮自然捲，被大家叫「捲毛」，當時另一個孩子跟我說：「我也是捲毛，我又沒有做錯什麼。」
這些玩笑，有時候並沒有指向現場的當事者，可是坐在旁邊的人，可能會從裡面聽見關於自己的事。

真的事，不代表旁人就可以說

有孩子問：「可是如果他就是gay呢？」
意思大概是：如果這是真的，我只是把事實說出來而已啊？我覺得這個問題很好。
「他當然可以喜歡同性。但是他喜歡誰，應該由他自己決定什麼時候說出口，或者經過他的同意，我們才能幫他告訴別人。」
我問：「你們知道什麼叫『出櫃』嗎？」孩子們搖頭。
我跟他們解釋，同性戀者過去曾經面對嚴重的歧視，現在也仍然可能受到不同程度的排斥。
有些人因此隱藏自己的感情，就好像把這一部分的自己收在櫃子裡。
「出櫃」，就是一個人決定向別人揭露自己的性傾向，或性別認同，而這件事可能需要很多勇氣。
所以，如果你的朋友喜歡同性，但他還沒有準備好讓別人了解，你卻到處替他說，就有點像：他還沒有打算走出櫃子，你卻把門打開，將他拉了出來。
即使你說的是「真的」，也容易造成傷害。
因為：曉得一件關於別人的事，不代表那件事就變成了我的故事，可以由我決定怎麼說。

怎麼使用，讓孩子自己做決定

孩子突然問了一個超級可愛的問題：「那同性戀那麼好，你為什麼不當同性戀？」
我說：「其實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一定不會愛上女生，我只是目前還沒有遇到那個女生。」
而且愛一個人，也不完全是因為我覺得「這樣愛很好」，才做出的選擇。
我們就這樣聊了一輪。

（圖中男孩因看籃球比賽中情緒過於激動，大喊「six seven」而被網友暱稱為「67小子」。圖/翻攝自YT）
我又問：「那你們知道SB是什麼意思嗎？」
大家很有把握：「傻瓜啊！」
「好，那S是傻，B是什麼？」
孩子：「……英文B？」
我告訴他們，「傻B」是從中國流傳過來的用語，其中的B原本是女性生殖器的粗俗稱呼。
所以當我們用「傻B」罵一個人的時候，其實是在拿女性的生殖器作為羞辱人的詞。
同樣都是生殖器，男性的「屌」，在語言裡反而拿來稱讚一個人。為什麼女性的身體，被當成貶低人的字？
我知道大家講「SB」的時候，可能根本沒有想這麼多。
可是語言有時候就是這樣。我們不一定認同它背後的價值，但一次一次的使用，也讓那套價值繼續留在語言裡。
我說：「我想讓你們知道，這些字背後帶著什麼。知道以後，要怎麼使用，你可以自己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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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聆聽內心的小聲音

話都還沒有講完，就有孩子默默把自己剛才寫好的「兩假一真」拿回去。
他劃掉上面的「SB」，改成「天才」。
作為「兩假一真」的題目，從「我哥哥是SB」到「我哥哥是天才」：玩笑沒有消失，遊戲也沒有因此變得很無聊。
我們只是突然發現：喔，我還有很多字可以用！
更讓我意外的是，接下來幾天，我真的沒有再聽見孩子們用gay、SB這些詞彼此開玩笑。
當然，我不覺得經過這二十分鐘的聊天，孩子從此就再也不會說這些話。
青春期的他們，回到不同的同儕文化裡，也許哪天又會跟著大家起鬨。
但我期待的是：下一次，當這些字跑到嘴邊，他心裡也許會多出一個很小的聲音。
「欸，我好像知道這個字背後還有一些東西。」
「如果旁邊真的有人是同性戀呢？」
「如果我正在講的是別人的故事呢？」
「為什麼女性的身體可以被拿來罵人？」

（下一次，當這些字跑到嘴邊，孩子心裡也許會多出一個很小的聲音……）

省思：大人應如何回應

這些談話不只是期待某一個孩子「學會正確的觀念」，我更在意的是，我們共同生活的這個群體，正在形成什麼樣的文化。
第一天晚上，「gay」曾經真的被當成攻擊別人的話語，隔天早上，它又出現在另一群孩子的玩笑中。
這反而讓我意識到：這不是某一個孩子的問題，這是孩子從更大的世界裡學來的語言。
而當這些語言進入一個團體，我們一起看看它從哪裡來、可能碰到誰，再決定要怎麼使用。
我希望孩子知道：你可以開玩笑，可以調皮，可以講垃圾話，我也很喜歡跟你們一起lā-sái。
但我們也可以練習辨認：這個笑話，是不是需要某一群人被貶低，才會成立？如果是，有沒有別的玩法？
一個安全、多元的社會，不會自己長出來。
大人怎麼回應玩笑、怎麼談差異、怎麼面對那些連我們小時候也習以為常的語言，都在一點一點形成孩子身處的世界。
而有時候，改變真的很小。
小到只是一個孩子低下頭，把紙上的兩個字劃掉。
然後寫上：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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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林劭璚】授權，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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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67」是一個沒有實際意思的數字梗，它的核心精神就是「沒有意思就是它最大的意思」，用來表達快樂、興奮或純粹的網路幽默，並成為年輕世代的社群符號與文化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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