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汙不只傷肺！詹長權揭PM2.5「傷心」真相：心肌梗塞、中風都可能有關
福華集團第三代接班人廖國宏突發腦溢血，經10多天搶救仍不幸離世，享年55歲；73歲廣播人楚雲也因急性心肌梗塞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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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起事件再次讓心腦血管疾病受到關注，但其中的危險因子，真的只有三高、抽菸、肥胖和年齡嗎？
台大公衛教授詹長權接受《信傳媒》訪問時提醒，心肌梗塞、中風不能只從年齡、三高或生活習慣來看，每天呼吸的空氣，也可能是影響心臟與腦血管健康的重要環境風險。
空汙殺人，主要不是肺癌
國人談到空氣污染，往往先想到肺癌、慢性肺病，但詹長權指出，從公共衛生與流行病學研究來看，空氣污染造成的疾病負擔，主要來自缺血性心臟病與中風，其次才是肺癌及其他肺部疾病。
「所謂缺血性心臟病，臨床上常見的急性型態就是急性心肌梗塞。當冠狀動脈因動脈粥狀硬化形成斑塊，斑塊突然破裂後形成血栓，將血管堵住，心肌便會因缺乏血液與氧氣而壞死。」
問題在於，PM2.5可能讓原本已經存在的血管病變變得更加不穩定。詹長權強調，空汙不只是傷肺，更可能透過全身性的生理反應，增加心臟與腦血管疾病風險。
PM2.5如何讓心臟出事？
詹長權表示，自己從1998年起就與台大心臟科合作展開PM2.5相關研究，相關成果後來也成為國際心血管與空氣污染研究的重要亞洲證據之一。
美國心臟協會（AHA）2010年更新科學聲明時，已根據大量研究認定，PM2.5與心血管疾病死亡及非致死性事件具有因果關係；從短時間數小時到數週的暴露，就可能誘發心肌梗塞、中風等急性心血管事件，長期暴露更可能加速動脈粥狀硬化、增加心血管死亡。
PM2.5之所以危險，在於它不是只停留在呼吸道。詹長權指出，當細懸浮微粒被吸入人體後，可以在肺部引發氧化壓力與發炎反應，進一步造成全身性的生理影響。
第一是全身性發炎。PM2.5刺激肺部後，不只是肺部產生反應，發炎與氧化壓力也可能擴及全身，使血管內皮功能受到影響。
第二是血管收縮與血壓變化。污染暴露可能造成血管功能障礙、自律神經失衡，使血壓升高，增加心臟負荷。
第三是血栓形成。當血小板活性與凝血反應受到影響，可能增加血液形成血栓的傾向。一旦原本就存在的動脈粥狀硬化斑塊破裂，便可能迅速形成血栓，把冠狀動脈完全堵住，成為急性心肌梗塞。
第四是心律不整。空氣污染可能影響自主神經系統平衡，對原本就有心血管疾病的人而言，更可能增加心律異常等風險。
換句話說，PM2.5可能同時從「發炎、血管、凝血、自律神經」幾條路徑，增加心血管系統的負擔。
不用等到長期吸，幾小時到幾週就可能發作
更值得注意的是，空汙對心臟的傷害並非一定要累積數十年才出現。
AHA科學聲明指出，PM2.5暴露從數小時到數週，就可能觸發心血管疾病相關死亡與非致死性事件；如果是長期、持續數年的暴露，心血管死亡風險更高，甚至可能縮短壽命。
詹長權因此強調，空氣污染是一個可以改變的心血管危險因子。
也就是說，心肌梗塞並非只能歸因於「年紀大了、血管老化」，環境暴露同樣可能參與其中。
高溫與PM2.5，心血管恐面臨雙重夾擊
在極端高溫越來越常見的情況下，詹長權也提醒，高溫與空氣污染可能形成對心血管系統更加不利的環境。
天氣炎熱時，人體必須透過增加心輸出量、擴張皮膚血管及排汗等方式散熱，對心臟本身就是額外負擔。若同時處在PM2.5等空氣污染暴露環境，污染所造成的發炎、血管功能障礙與凝血反應，可能進一步增加心血管系統壓力。
對於原本就有高血壓、高血脂、糖尿病、冠心症或其他心血管疾病的人，更不能把「空氣不好」當成單純咳嗽、喉嚨不舒服而已。
空汙同樣可能引爆中風
詹長權指出，空氣污染對腦血管造成的傷害，基本上也具有類似機制。
PM2.5造成全身性發炎、血管內皮功能異常、血壓升高以及血液凝固傾向增加，都可能促進血管病變與血栓形成。當血栓堵住腦部血管，就可能造成缺血性中風。
換句話說，「空汙傷肺」只是其中一部分，真正需要被社會重視的是它可能透過全身性的生理反應，增加心臟與腦血管疾病。
台灣37萬人研究，也發現PM2.5與心血管事件有關
台灣近年研究也持續發現PM2.5與心血管疾病的關聯。
一項利用2009至2019年健保資料、納入37萬3402名高心血管風險老年人的研究發現，當季平均PM2.5濃度超過台灣當時15 μg/m³的法規標準後，缺血性中風及暫時性腦缺血風險隨暴露濃度增加；當PM2.5超過23.5 μg/m³時，心肌梗塞／急性冠心症風險也顯著增加。
研究因此指出，即使PM2.5已低於部分現行標準，進一步降低污染濃度仍可能帶來心血管健康效益。
這項研究也提醒，空汙對心血管的影響，不是只有「污染很嚴重」才需要擔心，而是暴露濃度與健康風險之間，可能存在持續的關聯。
心肌梗塞不只怪三高，空氣品質也是防治關鍵
詹長權認為，台灣過去對空氣污染健康危害的認識，長期停留在「呼吸道疾病、肺癌」的框架，但國際醫學研究早已累積大量證據證明，空氣污染與心血管疾病密切相關。
他也提到，自己長期投入相關研究及政策倡議，直到約2019年前後，台灣環境與衛生主管機關才逐漸更加重視空氣污染與心血管疾病之間的關聯。
這意味著，改善空氣品質不能只是環保政策的問題，也應該被視為降低心肌梗塞、中風與心血管死亡的重要公共衛生政策。
對個人而言，空品不佳時減少長時間戶外劇烈活動、適當使用口罩與改善室內空氣品質，是降低暴露的方法；但更根本的問題仍是從源頭降低污染。
心肌梗塞的警訊，未必只來自三高、抽菸或年齡，還可能藏在每天吸進肺裡的空氣。少一點PM2.5，不只是讓空氣更乾淨，也可能讓更多人的心臟多一分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