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手丈夫創辦泳校,持續改革台灣體壇!前國手丁妹:游泳是我最能回饋社會的事!
讀完這篇文章,你可以學到什麼:
1.台灣的體育生態,在遴選制度上多年來缺乏公正、公開的制度。
2.體育選手在養成的過程中,少有機會兼顧學科、發展其他興趣。
3.丁聖祐如何從選手退役,成為以新式訓練下一代的游泳學校創辦人
笑起來爽朗大方,嘴角弧度呈現迷人的半月型,誰能想到,眼前這個長相甜美的女孩,曾是全國大專運動會上破大會紀錄、奪50蝶金牌的游泳好手,更是一個在體壇黑幕重重下,勇於對抗體制的改革鬥士。
27歲的丁妹、本名丁聖祐(以下簡稱丁妹),曾是2016、2017年全國大專運動會中50公尺蝶式二連霸的金牌選手。許多人對丁妹的印象還停留在2017年,她在個人的YouTube頻道上控訴世大運游泳代表隊名單黑箱作業,而後又向體壇高喊「我要科學化訓練」的口號。
那年,她還只是個20來歲的大學生,卻勇敢站在體制的對立面。
2017修正《國民體育法》,她率先站上第一線
2020東京奧運圓滿落幕,台灣選手在賽場上的精采表現,不僅喚起民眾對體育賽事的關注,也讓台灣體育制度的問題再次掀起討論。事實上,立法院曾於2017年全面修正《國民體育法》,試圖改善台灣體育組織的諸多弊端,而丁妹在這波台灣有史以來最大的運動改革聲浪中,是首波站出來發聲的選手之一。
當時,她雖然得到全大運女子50蝶金牌,卻連擔任世大運國手的機會都沒有,於是在體育單項協會把持資源、多數選手都不敢得罪協會的扭曲生態中,勇敢站出來,拍影片細數多年來,游泳協會在各種遴選制度中「黑箱作業」。
後來丁妹拒絕體育署破格徵召,強調發聲不是為個人,「我不要特殊待遇,只要公平、公正、公開遴選標準。」
4年過去,丁妹漸漸淡出大眾視野,如今,卸下選手光環的她,多了游泳教練的全新身份,與同樣曾為游泳選手的丈夫周校永,一起創辦游泳學校「海角天涯」,在美國、台灣兩地開班授課。
她坦言,相比選手時期,現在的自己少了許多壓力,生活過得更加愜意,同時,也未曾停止對台灣體育制度的關懷。
差0.01秒游進奧運,對黑箱勇敢發聲
丁妹在美國出生、長大,才幾個月大時,就被父親帶去學游泳,自小展現游泳天份。因此在11歲回台後,旋即考進新生國小初成立的游泳校隊,自此一路練到大學。在南港高中念高二時,曾經游出只差0.01秒,就達倫敦奧運游泳參賽標準的好成績。
然而,在2019年的大專盃結束後,丁妹毅然決然選擇退役。她直言,選手是她人生中的一種身分,卻並非「職業」。因為她很早就意識到,能把競技運動作為職業的人少之又少,除了要萬中選一的優秀,還得要有不凡的運氣。
此外,台灣體育環境推崇的「獎金制度」更是令丁妹望而卻步。她解釋,獎金制度原先是出於鼓勵選手的良好立意,卻反倒使運動競賽變調成金錢名利的競逐,這對青春時期的她無疑是一大衝擊。
丁妹翻開14歲參加「2009 FINA 世界游泳錦標賽」時,從義大利寄給自己的明信片,上頭赫然寫道「希望自己以後不要為錢游泳」的一行文字,比照泳壇生態,不勝唏噓。
「游泳在我心中是一件很純、很真的事情,我不懂為何身邊總是有骯髒、黑暗的事層出不窮。」丁妹的話語間盡顯無奈。曾經,她只是單純熱愛游泳這項運動,但不知不覺中,「追求名次」、「獎金至上」這些功利性的目的,將這份熱情消磨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壓力和負擔。
父母決定念什麼系,雖念台大卻充滿迷惘
身為過來人,當眾人今年為奧運選手奪牌歡欣鼓舞時,丁妹更多的是心疼選手背後付出的汗水,宛如她自己在過去的經歷。
國高中時,每天清晨5點鐘,她就要起一大早去晨練,7點半接著進教室上課;放學後,同學玩樂的時間,她也得到泳池報到。上大學後,應付課業之餘,一週依然要空出3〜5天進行訓練。
日復一日的刻苦訓練,確實讓丁妹屢獲佳績,國二時,她就代表台灣赴義大利羅馬參加游泳大賽「2009 FINA 世界游泳錦標賽」,當時隊上的學長姊都是大學生,而她是隊內年紀最小的成員。憑藉優異的游泳成績,順利甄選上台灣大學工商管理學系。
表面上,游泳為她帶來極大的附加價值,不僅能拿獎金,還對升學有所幫助。然而,丁妹卻對這段時光感到惋惜,她表示,「若重來一次,我會用不一樣的方式生活。」
放眼體壇,許多選手在日復一日的重度訓練中,沒有時間探索自己的興趣、未來發展性。如同丁妹從小每天按表操課訓練,連大學科系,都是父母替她決定。
丁妹指出,對比美國的教育中,學生下午3點就放學回家,而且限制選手訓練時間不能太長,因此學生有更多時間可以探索其他興趣。
比較升學制度,除了競賽成績,美國學生運動員升學也會採納多元專長,國家大學體育協會(NCAA)還會規範參賽選手的最低成績門檻,提醒選手不要忘記學生的本分。
但在台灣的日子,丁妹身旁的大人們總是說,專注訓練才能得到好成績,「把一件事做好就好了。」卻從未有人告訴她,學生運動員終究是一名學生,也應該做好除了運動以外的事情,而且,人生不會永遠只做一件事。
在大學畢業或選手生涯退役後,早晚都得面對下一步。
她形容過去的自己,就像被洪流推著走,在完全沒準備好的情況下就上了大學,對未來毫無想法,只剩下深深的迷惘,這也是台灣所有學生運動員共同的問題。
這份迷惘一直伴隨丁妹到大學畢業,2019年投入教練工作後,才逐漸消退。
藉游泳回饋社會,27歲重返校園學習
其實,會成為教練完全在丁妹意料之外,或許是因從小接觸的訓練方式都傾向高壓、斥責,她的內心莫名對教練這份工作感到排斥。在一次因緣際會下,丁妹前往台北美國學校服務,在教學的過程中,學生的成長與進步帶給她巨大的成就感,於是她轉念一想,「游泳不正是自己一直以來最擅長、也最能回饋社會的事嗎?」
在與學生接觸的過程中,她還意外發現自己對兒童心理富有興趣,為了申請心理研究所,她決定重返校園,到美國大學念心理系的先修課,還當起老師的研究助理。27歲返回大學課堂似乎有些晚,但令她慶幸的是,至少現在的她真正做好了上大學的準備,而且做著自己喜歡的事。
一路走來,丁妹見識過體壇爭名奪利的黑暗面,也因體育制度錯失探索興趣的金時期,她深刻地意識到,學生運動員不該因著當職業選手拚命賺錢,而捨棄學習新事物的權利。對現況的種種不滿,正是她為體育改革發聲的原動力。
攜手丈夫創辦泳校,持續改革台灣體壇
回顧過往血氣方剛的自己,丁妹坦言,「當時我真的非常孤獨,沒有任何一位教練、選手敢聲援我,一位都沒有。」唯一帶給他慰藉的是,身旁親友、教授與社會給予她的支持。
同為游泳選手出身,也是丁妹的丈夫周校永,是一直陪伴她、看著她與體制衝撞的最佳見證人。周校永認為,丁妹最難能可貴的特質便是敢於打抱不平、勇往直前,卻也因此容易被當成箭靶攻擊,所以他一方面要扮演丁妹受傷時的堅強後盾;另一方面,也要適時阻止丁妹衝動行事。他形容:「我們兩人就像油門與煞車一樣,彼此互補。」
如今她創立游泳學校「海角天涯」,不僅教授游泳技巧,也秉持著讓台灣與世界各地串聯的理念,帶學生到游泳強國澳洲、美國移地訓練;也會邀請國外教練到台灣開講。
為了更好的教學,丁妹也積極參與國外教練的討論社團,跟進最科學、最新的訓練方式。期許讓每個學生都能在快樂的環境下學習。現今一個月開設200多堂課、學生高達上百名,客群從初學者、選手到成人都有。未來丁妹也希望能將心理專業與游泳教學結合,增進選手的心理健康。
縱然《國民體育法》修法後,還是有許多待改革的亂象,像是這次奧運搭飛機,發生讓選手坐經濟艙、代表團長官及總教練坐商務艙的爭議。丁妹直言,改革不會這麼快就完成,但她堅信,只要眾人持續關心、努力,台灣體壇一定會愈來愈好。
從辛苦的選手,到如今退役,引進歐美健全的訓練方式、培育下一代運動好手,丁妹在體育之路上,已然找到下一個屬於自己發光發熱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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