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來台相守一生 《孃孃狂言》翻開兩女身世謎團

2026台北藝術節焦點節目之一《孃孃狂言》從一本意外現身民間的神祕家族年譜出發，牽出兩名女性逃離婚姻安排、渡海來台後相依相守一生的故事。編導周慧玲醞釀5年，讓舞台穿梭1940年代上海與當代台北長照現場，集結台北戲劇獎最佳男女主角徐堰鈴、林子恆，以及京劇演員黃宇琳等人同台，9月4日至6日在臺北表演藝術中心球劇場登場。

《孃孃狂言》從2021年台北長照現場展開。90歲的徐孃孃嚴重失智，時空隨著她破碎的記憶，在當代台北與1940年代上海之間跳接；老皮箱、留聲機、時鐘與比例扭曲的生活物件也在舞台上拼出一座記憶迷宮。

劇名中的「孃孃」是江浙一帶對姑姑、女性長輩的稱呼。導演周慧玲今天(3日)在記者會表示，相較於父母、子女等直系血親，姑姑與晚輩之間的家族關係更有距離，也讓記憶是否被下一代接住多了一層選擇。周慧玲：『(原音)對晚輩我們來說，你更要思考的是，我要不要認，我可以選擇，我可以選擇不要這個記憶，我也可以選擇我要這個記憶，所以這是一個記憶的傳承裡面選擇的問題。』

周慧玲說，故事源自朋友交給她的一本私人年譜，追查後才發現年譜主人的女兒就是劇中的黃孃孃，而收藏年譜的則是徐孃孃。兩人一生未婚，各自工作，卻共同生活、相依相守數十年。劇中設定兩人在1948年為逃離家族安排的婚姻來台，周慧玲在作品創作說明中曾以「婚姻難民」形容這場出走。

飾演徐孃孃的徐堰鈴指出，角色不斷在老年與年輕、幻想與現實間切換，台北與上海甚至會在一句台詞中交疊，讓她體會到角色「煙霧繚繞的內在狀態」。談到首演，她也特別有感於劇中「活到我們忘記這個世界，也被這個世界忘記」這句話，認為記憶不只關乎個人，也牽動一個世代如何看待生命與過去。

首度與周慧玲合作的黃宇琳談到排練與角色關係時一度哽咽。她說，從傳統戲曲跨進現代劇場，最初被「非常開放、非常自由」的創作方式嚇了一跳，但一路排練下來，不論戲裡戲外，都感受到彼此接住的溫柔力量。她形容，徐孃孃對黃孃孃而言，是「重要而唯一的依賴」，這份安全與溫暖超越了性別、時間，甚至血緣。

一人分飾上海歌女玫蘭與現代晚輩咪咪的大甜，則看見兩個世代女性的對照。為掌握上海話，她還把影集《繁花》30集全部看完。若用一句話形容這齣戲，她最喜歡劇中8個字：「彼此收留，彼此見證」。

全劇唯一男演員林子恆分飾徐孃孃的哥哥徐伯嘯與現代的陳家豪。他說，這兩個角色雖帶著不同時代的男性視角，卻不是刻板地限制女性，而是在陪伴與碰撞中跟這群女人共舞。他也形容排練是段美麗的過程，期待觀眾看見屬於孃孃的這一份美麗。

《孃孃狂言》也以〈毛毛雨〉、〈兩條路上〉及1940年代爵士樂拼出老上海聲景。周慧玲說，這齣戲有它自己的生命，即使由她自己編劇、自己導演，排練過程中仍不斷重新看見作品的樣貌。

周慧玲回應媒體提問時也特別提到，她收到的年譜中涉及的北洋政治與家族歷史對今天的觀眾原本可能相當疏離，但當資料突然出現在自己家中，就會開始追問「這真的跟我無關嗎？」她認為家族記憶未必是直線傳承，也可能透過旁系、零散資料留下若有似無的連結，讓下一代重新思考要不要承接這段記憶。創作過程中，她也持續和提供年譜的家族討論，尊重家屬對相關內容的看法。（編輯：許嘉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