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札特《女人皆如此》搬進錄音室　愛情試煉揭露人性真相

今年適逢莫札特270歲誕辰，台中國家歌劇院年度旗艦歌劇《女人皆如此》，將引進法國鬼才導演羅杭．佩利2022年於巴黎首演的製作版本，巧妙將18世紀的「交換伴侶」愛情喜劇搬進現代錄音室，讓歌手從錄音工作逐漸走入劇中角色，在音樂中揭開愛情與人性的矛盾。

《女人皆如此》是莫札特晚年代表作，劇情圍繞一場荒謬的愛情賭局。兩名年輕軍官深信未婚妻忠貞不渝，卻遭老哲學家阿方索質疑，於是兩人喬裝外國富商，分別誘惑對方的未婚妻。原本信誓旦旦的愛情，隨著試探與謊言逐漸動搖。

此次引進2022年於法國香榭麗舍劇院首演的版本，最大特色就是將場景搬進現代錄音室。執行導演卡琳．吉拉表示，佩利希望讓音樂成為舞台中心，故事可以發生在世界任何地方。演出一開始，歌手彷彿正在錄音，隨著劇情推進逐漸化身劇中人物，舞台道具與背景也愈來愈少，最後觀眾的目光將完全聚焦在歌手身上。

排練指揮、聲樂暨合唱指導徐嘉琪認為，錄音室的設定格外巧妙，因為那是最沒有隱私的地方，歌手的呼吸、每個樂句都會被放大。歌手原本帶著工作的面具進入錄音室，內心卻隨著音樂一層層被剝開，彷彿反過來被音樂揭露了真實情感。

不過，《女人皆如此》問世超過200年，劇名與情節至今仍充滿爭議。歌劇院總監李惠美坦言，年輕時曾覺得這是一個相當可怕的劇本，把女人寫得愚蠢、男人寫得可惡，甚至帶有厭女意味。直到作曲家陳樹熙提醒她，歌劇不只是用來看的，更是用來聽的，才讓她開始重新理解音樂與戲劇的關係。

指揮林勤超則認為，若將劇名的「女」字拿掉，改為「人皆如此」，反而更貼近作品核心。歌劇中的每個人面對誘惑、猜忌與情感考驗，都有不同反應。他指出，莫札特運用大量重唱，讓觀眾同時聽見不同角色的心理變化：有人正在說謊，有人已經心動，還有人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並透過和聲與木管樂器的變化，揭露人物內心的動搖。

飾演阿方索的義大利男中音路奇歐．蓋洛，更將角色形容為「退休後的唐．喬凡尼」，一個聰明、犬儒，又嫉妒年輕人青春的操控者。他認為，這齣歌劇雖然充滿令人發笑的橋段，最後卻留下苦澀滋味，因為所有角色經歷愛情試煉後，都已無法回到最初的心境。

《女人皆如此》創作於1789年，距離莫札特辭世僅兩年。資深樂評人劉岠渭指出，當時莫札特正面臨經濟困境與喪女之痛，卻仍以細膩音樂描繪複雜情感。劇中著名詠嘆調〈我心堅如磐石〉，表面宣示絕不變心，實際上卻已透露動搖的開始。

台中國家歌劇院年度旗艦歌劇《女人皆如此》將於10月29日至11月1日在大劇院演出4場，集結國內外聲樂家雙卡司，並由NTT╳勇源歌劇合唱團參與製作。這場從18世紀走進現代錄音室的愛情實驗，也讓莫札特筆下的情感難題，再次對今日觀眾提出提問：愛情裡，究竟有誰能真正經得起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