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更新您的瀏覽器

您使用的瀏覽器版本較舊,已不再受支援。建議您更新瀏覽器版本,以獲得最佳使用體驗。

為臺灣美術立傳 專訪藝術史學者成大蕭瓊瑞教授

中華日報

更新於 20小時前 • 發布於 20小時前

從歷史書寫到公共美學,為這塊土地建立觀看自己的方法

蕭瓊瑞教授長年投入臺灣美術史研究,從原住民族藝術、民間工藝到現代藝術,建立多元完整的觀看架構。(黃華安攝)

記者黃華安/專題報導

一部美術史,從哪裡開始?

是從畫布上的第一筆油彩開始,從渡海而來的文人書畫開始,還是應該再往前走,走進原住民族的編織、雕刻與祭儀,走進廟宇屋脊上的剪黏、樑柱間的彩繪,以及一代又一代人日常使用的器物與紋飾?

對藝術史學者蕭瓊瑞教授而言,這不只是一個學術分期的問題,也關係著臺灣如何理解自己。

在臺灣美術史仍是一個相對年輕的研究領域,甚至尚未成為學院顯學的年代,他已經一頭栽了進去。數十年來,他研究藝術家、整理史料、編寫美術史,也走出書房,進入文化行政、博物館、公共藝術審議與城市美學的現場。

他關心的,從來不只是哪些畫家應當被寫進課本,哪些作品值得進入美術館;更深一層的問題是:生活在這座島嶼上的人們,應該如何觀看自己的土地、歷史與文化?

從原住民族工藝、民間信仰藝術,到日治時期畫家、現代水墨、公共藝術與人工智慧,他試圖建立的,是一部真正以臺灣為主體、能夠容納不同族群與時代經驗的美術史。

他不只替臺灣美術保存記憶,也為臺灣建立了一套觀看自身的方法。

蕭瓊瑞教授一生為臺灣美術立傳,從臺灣美術史綱、戰後臺灣美術史、圖說臺灣美術史、臺灣近代雕塑史等系列美術史著作,對台灣文化、美術發展貢獻巨大。(黃華安攝)

半由人,半由天:一條匯聚而成的研究之路

回顧自己的學術歷程,蕭瓊瑞教授不把它描述為一條預先規劃好的道路。

他說,那是一段「半由人、半由天」的旅程。許多看似偶然的相遇,在多年後回望,才發現早已像支流一般,逐漸匯入同一條河。

他出生於澎湖,從小喜愛美術。進入臺南師專後,遇見了影響深遠的王嘉誠老師。王嘉誠治學嚴謹,對學生要求甚高,不見得是最討喜的教師,卻是一位願意把自己的熱情毫無保留交給學生的人。

他把家中大量美術藏書搬到學校,放進一間開放式的閱讀空間。那些書不鎖在櫃子裡,也不只供少數人翻閱,而是讓學生自由取讀。

對年輕的蕭瓊瑞而言,那間小小的圖書室,像忽然打開了一扇窗。

他在那裡讀到劉國松、莊喆等現代藝術家的文章,也透過《雄獅美術》與新潮文庫,接觸當時藝術界的新思想。那是一個論戰頻繁的年代,不同陣營各自捍衛自己的藝術觀念,文字之間常有鋒芒。

然而,他在閱讀中逐漸發現,許多看似勢不兩立的爭論,往往只是站在不同位置觀看同一件事。

只要願意把概念釐清,把歷史脈絡整理出來,藝術未必如人們想像中那樣玄奧難解。

這種「想把事情講清楚」的念頭,後來成為他治學的重要基礎。

長期參與公共藝術與文化行政工作,蕭瓊瑞教授關注城市美學與藝術如何融入人民生活。(黃華安攝)

退伍後,他到澎湖任教。當地的《建國日報》舉辦近代名家作品展,他便主動撰寫黃君璧、張大千等畫家的介紹。那些文章還稱不上嚴格意義上的研究,卻是他最早的一批藝術書寫。

之後,他進入成功大學歷史系夜間部,接受史學方法訓練。課堂上談文藝復興,他便追索文藝復興的藝術;讀中古歐洲,他也關注文物與圖像;研究宋代制度,他的目光則轉向畫院。

美術的興趣與歷史的方法,就這樣在一次次閱讀、書寫與追問中交會。

這條路並不是先有終點,再一步步向前推進。更像是他先忠實地回應每一次相遇,走著走著,才發現自己已站在臺灣美術史的入口。

蕭瓊瑞教授經常受邀至各地演講,以知識為舟、文化為槳,幽默風趣、真摯感人的演說風格,深受各界人士喜愛。(黃華安攝)

重新書寫起點:一部容納所有族群的美術史

蕭瓊瑞教授對臺灣美術史最重要的貢獻之一,是重新追問:「臺灣美術」究竟應從何處說起?

過去的臺灣美術史敘述,往往以漢人移墾社會為中心,聚焦文人書畫、近代西畫與少數知名藝術家。這些內容固然重要,卻不足以容納臺灣真正的歷史厚度。

在他看來,臺灣美術史不能等到漢人進入臺灣後才開始,也不應只使用西方「純藝術」的分類標準,判斷什麼可以進入歷史。

原住民族編織衣物、製作器具,未必以成為藝術家為目的,卻在圖紋、材料與製作方式中,保存了族群的宇宙觀、社會秩序與生活智慧。

寺廟裡的彩繪、剪黏、木雕與石刻,也不只是裝飾。它們承載信仰、地方記憶與匠師技藝,是民間社會長久累積的視覺語言。

荷蘭時期傳入臺灣的基督宗教藝術,以及近代新住民族群帶來的服飾、紋樣與生活美學,也都應該被納入臺灣美術的視野。

1998年,蕭瓊瑞教授參與編寫《臺灣美術史綱》。這部著作從原住民族藝術出發,重新整理臺灣不同時代、族群與文化系統的美術發展,至今仍是許多大專院校教授臺灣美術史的重要教材。

它的意義,不只在於補入幾個過去被遺漏的章節,更在於改變了整部歷史的觀看中心。

當原住民族、民間工藝、宗教藝術與庶民生活不再只是附錄,而能站進歷史的正文,臺灣美術史才真正開始以臺灣為主體。

近年,他又受邀為IC之音規劃四十二個臺灣美術史主題,其中原住民族相關內容便占十二個。視覺藝術要透過廣播傳達,本來就不是容易的事,他卻選擇以對談取代單向授課,試圖讓聽眾從聲音中看見作品,也從故事中理解歷史。

從專書到廣播,媒介雖然不同,他做的仍是同一件事:把散落在土地上的記憶一一拾起,讓臺灣人得以更完整地認識自己的視覺文化。

蕭瓊瑞教授在課堂上傳授藝術史的方法,讓學生學習的不只是認識作品,更重要的是學會如何觀看世界。(黃華安攝)

不只是名畫:拓寬藝術,也拓寬臺灣的想像

如果要向一般大眾說明臺灣美術史,蕭瓊瑞認為,第一步不是記住年代與人名,而是先把「藝術」的邊界打開。

現代美術教育深受西方制度影響,人們常把藝術理解為藝術家出於個人意志所完成的繪畫或雕塑。然而,真正構成一個社會美感經驗的,從來不只是在美術館裡被打上燈光的作品。

一頂帽子、一件衣服、一座廟宇、一段刺繡紋樣,都可能保存一個族群觀看世界的方式。

當藝術的範圍被放寬,臺灣美術史便不再只是少數藝術家的歷史,而會成為所有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人共同參與的文化記憶。

這也正是蕭瓊瑞治學中一以貫之的價值:不讓單一族群、單一階級或單一美學標準,決定哪些事物值得被看見。

他所書寫的臺灣美術史,不是一條只有一種聲音的長廊,而更像一座不斷增生的島嶼。不同來源的文化在這裡登岸、碰撞、轉化,最終長出新的形貌。

看見勤奮的重量:那些他筆下的藝術家

談起臺灣近百年的美術發展,蕭瓊瑞教授特別推崇劉國松、陳澄波與廖繼春。

在他眼中,劉國松的意義,在於真正跨越了傳統水墨與西方現代藝術的界線。他重新處理紙張、墨色、壓克力、水拓與材質,使水墨不再只是傳統形式的延續,而成為具有當代性與世界性的藝術語言。

陳澄波則展現另一種不斷探索的精神。

他的畫面有時不那麼「漂亮」,人物、桌面與空間的視點甚至顯得不太安穩。然而蕭瓊瑞認為,這些看似不自然之處,不一定代表技巧不成熟,反而可能是藝術家主動挑戰觀看方式的結果。

在陳澄波的家庭群像裡,人物似乎從正面觀看,桌子卻像從上方俯視。不同視點被放進同一張畫布,正呼應立體主義打破單點透視的嘗試。

至於廖繼春,最令他著迷的是色彩的自由。那些鮮明而跳躍的色彩,不只是景物的外衣,也像藝術家內在生命的光,穿過畫面照了出來。

然而,當被問及這些藝術家留給當代最重要的文化資產時,蕭瓊瑞沒有回答風格、技法或市場地位。

他說,是「認真」。

研究藝術家愈久,他愈相信,真正有所成就的人,幾乎沒有一位不是勤奮到令人感動。

只是這種勤奮,並非埋頭反覆工作,而是帶著思考的專注。藝術家要一再追問:我正在畫什麼?為什麼這樣畫?我真正想追求的是什麼?

天賦也許能使一個人走得快一些,但唯有漫長而清醒的投入,才能使作品穿越當下,進入歷史。

為藝術保留誠實:評論者是作品與觀眾之間的橋

長期觀察臺灣藝術評論環境,蕭瓊瑞教授的語氣一向直接。

他認為,臺灣並非沒有具備判斷能力的評論者,而是缺乏讓專業評論穩定生存的條件。

發表平台有限、稿酬不足,評論工作難以成為一項可長久投入的專業。部分評論者本身也從事藝術創作,在風格競爭與人際關係中,更難完全維持距離。

臺灣的藝術與學術圈規模不大,評審、升等與資源分配往往集中在少數熟識的群體裡。當每一次批評都可能在未來成為人情上的回聲,真正有褒有貶的評論便顯得格外困難。

蕭瓊瑞也坦承,自己很少直接撰寫負面評論。遇到不認同的作品,他多半選擇不寫,把研究與書寫的時間留給真正值得討論的藝術家。

但沉默不等於沒有判斷。

他相信,市場的掌聲或許可以維持十年,卻很難維持百年。作品最終仍要接受時間的淘洗。有些一時喧騰的名字會逐漸退去,也有一些作品,在歲月沉澱後才顯露真正的分量。

因此,評論者不只是為作品評分的裁判。他應具備高於一般觀眾的藝術判別能力,也要能超越自己的個人喜好。

喜愛抽象藝術的人,不能因此否定寫實;偏愛傳統的人,也不能因為陌生而排斥當代創作。

評論者真正重要的工作,是在藝術家與觀眾之間搭起橋梁。他替作品建立語言,協助觀眾看見作品不易察覺的層次;有時,甚至能說出連創作者自己都還未清楚意識到的特質。

蕭瓊瑞教授以「還沒哦」勉勵自己持續探索,象徵對藝術、文化與土地永不停止的熱情。(黃華安攝)

美感不是一堂課,而是一生的養成

談到藝術教育,蕭瓊瑞教授反覆提起「養成」。

美感不可能像打一針一樣,在一堂課、一場展覽或一次測驗之後立刻形成。它必須隨著一個人的生命歷程,慢慢進入觀看、選擇與生活。

人要先看過好的空間、好的設計與好的作品,才逐漸知道什麼是不協調、粗糙或欠缺思考。

他曾以成功大學校園內的一座仿竹水泥橋為例。橋以水泥模擬竹材,造型具象,顏色與材質卻彼此衝突。在他的眼裡,這不只是單一設施好不好看的問題。

公共環境每天都在無聲地教育人。

校園裡的一座橋、街角的一面牆、城市中的一棟建築,都在長期塑造人們對比例、材質、色彩與空間的感受。

因此,美感教育不能只依靠課堂灌輸。若人們每天身處的空間充滿草率與不協調,再多美學名詞,也很難真正轉化為生活中的判斷。

好的環境,不一定會立刻教會人什麼是美;但它會像光線一樣,長久地落在人的感官上,最後成為一種不必言說的分辨能力。

AI不是答案,而是新的提問方式

面對人工智慧進入藝術與教育領域,蕭瓊瑞並不排斥。

對他而言,AI首先只是一種工具。每一種新工具剛出現時,都可能因為便利與新奇而引起追逐;但真正決定價值的,始終不是用了什麼,而是最後做出了什麼。

他甚至修改考試規則,允許學生攜帶手機進入考場。

這並不是放寬標準,反而是提高了要求。

AI可以迅速生成答案,也可能用極為流暢的語氣陳述錯誤資訊。當學生直接複製,而缺乏基本知識與查證能力,工具愈方便,思考上的漏洞就愈容易暴露。

在藝術創作中,AI也迫使人們重新思考真實與虛構、原作與再製的界線。

電影中的人物本來就由演員扮演,卡通角色也從未真實存在。當AI替代部分演員、攝影或手工製作,不能只以一句「這是假的」結束討論。

真正需要追問的,是作品如何生成、如何使用素材,又想表達什麼。

在他看來,AI並不是讓真假從此無法分辨,而是為人們提供更多重新討論真假的空間。

過去的教育常把正確答案直接交給學生;現在,學生必須學會在彼此衝突的資訊中判斷、查證與思考。

AI沒有取消判斷,反而把判斷的責任,更徹底地交還給每一個人。

越本土,越能走向世界

談到臺灣藝術的國際發展,蕭瓊瑞並不把「進入西方」視為每一位藝術家都必須完成的目標。

他不否定國際舞台的價值,也認為有潛力的年輕藝術家應得到適當支持。但制度可以給予的,終究只是一段推力,不能替創作者生成生命經驗,也無法代替長期的實力累積。

比起刻意迎合國際市場,他更相信:「越本土化,越全球化。」

真正能被世界辨認的,往往不是對既有西方風格的熟練模仿,而是根植於自身土地、歷史與生命經驗的創作。

國際化,不是把自己修剪成別人的模樣,而是把自己的經驗發展得足夠深,使它成為世界願意靠近、理解與對話的存在。

他以臺灣的自然生態比喻臺灣文化。

在高山、海洋與不同氣候交會的島嶼上,物種經常產生特殊變異;同樣地,原住民族、閩南、客家、外省與新住民文化,也在這裡相遇、混合、改造彼此。

有些形式已經不同於原鄉,卻在島嶼上長出新的生命。

變異並不意味著失去純正。相反地,它或許正是臺灣最真實的文化性格。

多元不是一個方便使用的口號,而是一種長期發生在生活中的事實。臺灣藝術的生命力,也正在這些持續碰撞、轉化與新生的縫隙之中。

公共藝術不是裝飾,而是城市留下的文化判斷

蕭瓊瑞長期參與公共藝術審議。他認為,公共藝術不能只因為設置在公共空間,就將「多數人喜歡」視為唯一標準。

民眾的意見當然重要,但藝術仍有專業判斷。公共藝術的目的,不是迎合既有口味,而是在理解大眾與維持品質之間,提升整體社會的美感經驗。

他更傾向以「景觀藝術」理解公共藝術。

景觀不只是放置在戶外的一件物品,而是人、作品與環境共同形成的關係。

一件真正成立的公共藝術,必須與所在地的歷史、地理、產業、記憶或居民生活產生連結。它不能今天放在臺南,明天搬到臺北,依然毫無差別。

好的公共藝術,應該具有不可任意移植的在地性。

它像一棵從土地裡長出來的樹,根系藏在時間與地方的脈絡中。即使人們不一定每天停下來凝視,它也會逐漸成為城市記憶的一部分。

臺灣公共藝術發展至今,最大的進步,是社會已普遍接受它的存在。然而新的問題也隨之出現:作品設置之後,誰來維護?哪些作品應該保留?哪些應該更新或退場?

蕭瓊瑞認為,公共藝術不能只有誕生,還必須有完整的生命週期。

若劣質作品長期占據空間,優秀作品卻因缺乏維護而損壞,再多新設置,也無法真正改善城市美學。

城市的文化,不只存在於一場活動結束以前

談起臺北、高雄與臺南的城市經驗,蕭瓊瑞關注的不是活動有多熱鬧,而是熱鬧之後,城市究竟留下了什麼。

他認為,高雄近年藝文活動頻繁,帶來人潮與媒體聲量,卻有不少仍停留在短期活動層次。大型裝置離開、演出結束後,城市未必因此產生長久改變。

他較為肯定的,是愛河整治與燈會結合的案例。因為那不只是一場節慶,而是先改善環境,再讓活動進入其中。活動結束後,水域、周邊空間與城市活力仍然留下。

臺北則是另一種處境。城市空間已經高度飽和,未必需要繼續增加大量建設,更重要的是提高建築與公共設計的標準,學會節制,而不是一再堆疊。

至於臺南,鐵路地下化後所釋出的長廊道,則是一個難得的都市重整契機。

在蕭瓊瑞看來,那不應只被視為可以放置幾件公共藝術的空地,而應從整座城市的尺度,重新思考交通、綠地、歷史、公共空間與居民生活。

城市美學從來不是多辦幾場活動、多擺幾件裝置,而是讓空間在多年之後,仍然能夠合理地被人使用,也讓居民從中感受到自己與城市歷史的連結。

「還沒哦」:一位為土地立傳的學者

從學者、文化局長,到藝術中心、博物館與藝術推廣工作的參與者,蕭瓊瑞經歷過多種身分轉換。

但他認為,這些工作從未真正離開同一件事:對美術的熱愛。

研究、行政、策展與推廣,看似位於不同位置,實際上都圍繞著如何理解藝術、保存文化,以及讓知識進入公共生活。

他既是歷史的書寫者,也是文化制度的實踐者。

談起自己數十年的研究人生,他想起黑澤明電影《還沒哦》。

片中的老教師,即使走到生命晚年,仍對世界保持興致。每當學生問他準備好了嗎,他總回答:「還沒哦。」

對蕭瓊瑞而言,人不可能完成所有事情。真正重要的,是知道哪些事可以放下,又願意選擇一件值得做、也能做好的事,長久地做下去。

數十年過去,他仍在閱讀、演講、整理史料,也仍然對人工智慧、數位藝術與城市空間等新議題保持好奇。

他的學術道路,似乎從未真正抵達終點。因為每完成一段歷史,總還有一些名字尚未被記錄;每建立一種觀看方式,總還有一些被遮蔽的文化等待被看見。

如果說歷史書寫,是替過去留下名字,那麼蕭瓊瑞數十年來所做的,便是在為臺灣美術立傳。

這部傳記沒有終章。

面對仍待整理的土地、記憶與藝術,他的回答依然是:

「還沒哦。」

查看原始文章

健康話題:防範腦中風

更多生活相關文章

01

快訊/知名時尚服裝設計師溫慶珠去世!好友發文悼念

三立新聞網
02

又是週末颱?準「紅霞」颱風7/24起影響台灣 未來發展一圖看

Newtalk
03

快儲水!10縣市大停水 最長影響10.5小時

EBC 東森新聞
04

台灣名設計師溫慶珠辭世享壽69歲 好友不捨悼:妳留下一個時代的溫度

CTWANT
05

乘客注意!因應暑期旅遊人潮 台鐵8月「1新制」上路

CTWANT
06

比車票貴3倍!高鐵站內待3.5小時 險被「開罰2500元」

Newtalk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