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智不一定從健忘開始！哈佛900萬人研究：常認路的計程車、救護車司機，阿茲海默症相關死亡率最低
失智不一定從健忘開始。哈佛醫學院分析近900萬人研究發現，需頻繁認路與規劃路線的計程車及救護車司機，阿茲海默症死亡率最低。專家指出，空間導航能力下降往往比記憶力變差更早出現。《康健》採訪失智權威，看日常生活中如何透過主動認路與動腦，為大腦建立對抗退化的備援路徑。
救護車及計程車司機每天穿梭大街小巷，不斷認路、規劃路線，這份看似平凡的工作，或許正默默為大腦累積一種「保護力」。國外最新研究發現，在443種職業中，計程車司機與救護車司機竟是阿茲海默症相關死亡率最低的族群。
這項發現只是巧合，還是經常運用空間導航能力，真的與大腦健康有關？
哈佛研究：高頻路線判斷職業，失智相關死亡率最低
2024年底，美國哈佛醫學院與美國麻省總醫院布萊根醫療體系（Mass General Brigham）研究團隊，在《英國醫學期刊》（The BMJ）發表一項大型研究，分析美國2020～2022年間近900萬名已故成人、涵蓋443種職業的死亡資料。結果發現，需要頻繁運用空間導航與即時路線判斷能力的計程車司機與救護車司機，阿茲海默症相關死亡率最低。
即使校正年齡、性別、種族及教育程度等因素後，結果依然一致。這項研究一發表，立即引起神經醫學領域關注，也再次掀起空間導航能力是否與大腦健康有關的討論。
事實上，早在2000年，英國倫敦大學研究團隊就發現，長期需要記憶複雜街道路線的倫敦計程車司機，與空間導航相關的海馬迴後部體積較一般人大，且駕駛年資愈久，變化愈明顯。
後續2011年的追蹤研究也證實，成功通過倫敦計程車司機資格考試者，在長時間訓練後，海馬迴會出現結構上的改變，進一步支持大腦具有可塑性，會因長期學習與經驗累積而改變。
大腦如何被訓練？醫師：認知儲備是關鍵
成大醫院神經部行為神經科暨失智症中心主任白明奇表示，從上述研究可以看見大腦「用進廢退」的特性。經常使用某項能力，相關神經網絡可能更發達；反之，若長期不使用，功能也可能逐漸退化。
不過他也提醒，看到這類研究時，不能簡化成「計程車司機比較不會出現阿茲海默症」。比較精準的說法是，這可能與「認知儲備」有關。也就是說，經常使用空間導航能力，可能讓大腦神經網絡更豐富，即使阿茲海默症的病理變化已經開始，臨床症狀仍可能延後出現。
白明奇強調，阿茲海默症最早受影響的腦區之一就是海馬迴。海馬迴不只負責記憶，也和空間定位、方向感、路線規劃有關。這項發現，其實早已獲得神經科學研究證實。2014年，3位神經科學家因發現大腦的「定位系統」共同獲得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證實海馬迴與空間導航密切相關。
該研究指出，在動物身上，海馬迴主要幫助牠們辨認環境、尋找食物、躲避危險；在人類身上，則和「我在哪裡」「我要怎麼回去」「從這裡到目的地該怎麼走」等能力密切相關。換句話說，人類每天認路，其實都在大腦裡建立一張「腦內地圖」。
這也是為什麼，阿茲海默症患者可能很早就出現迷路、找不到方向、走錯路等問題。
白明奇解釋，大腦就像肌肉一樣，經常使用會變得更強壯，不使用就會退化；大腦也具有可塑性，長期運用空間導航能力，相關神經網絡可能因此更加發達。
迷路與走失一樣嗎？關鍵是空間導航能力
「迷路」和「走失」不是同一件事。白明奇解釋，迷路是找不到方向，但人仍具有解決問題的能力，例如可以問路、打電話、搭計程車或使用Google Maps，最後仍能安全回到目的地。
相較之下，走失代表認知功能受損更嚴重。患者不只找不到路，也可能不知道如何求助，不會找警察、不會打電話，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回家，往往需要警方或家人協助才能返家。
白明奇表示，臨床上，不少阿茲海默症患者在疾病早期就已出現空間導航能力下降，但不一定會立刻走失。有些人開始把活動範圍縮小，只願意到熟悉的地方；有些人即使迷路，也因為覺得丟臉而不願告訴家人。直到某一天真的被警察送回家，家人才驚覺問題其實已經存在一段時間。
他提醒，臨床上，空間導航能力下降往往比記憶力變差更早出現，因此若原本方向感正常的人開始反覆迷路，就值得留意，至於是否需要就醫評估，還需搭配其他認知功能變化綜合判斷。
病變可能早已開始，症狀卻較晚出現
不過，他也提醒，這不代表海馬迴變大就能清除阿茲海默症病變。類澱粉蛋白與Tau蛋白等病理變化，並不會因為經常認路或導航訓練而消失。
比較合理的解釋是，大腦累積了較高的「認知儲備」，也就是擁有更多神經網絡與備援路徑。即使阿茲海默症病理變化已經開始，大腦仍有機會透過其他神經迴路代償，因此臨床症狀較晚出現。
換句話說，經常動腦、認路、規劃路線，可能讓大腦更有本錢面對退化，但不能因此解讀為能預防或治療阿茲海默症。
早期失智不只看記憶，方向感也是關鍵
白明奇認為，未來阿茲海默症的早期篩檢，不應只測記憶力，也應該測空間導航能力。
目前臨床常用的認知功能篩檢，大多仍以記憶力測驗為主，例如記住幾個詞、背購物清單、幾分鐘後再回想。但高教育程度，或是善於使用記憶技巧的人，可能透過聯想、分類、背誦等策略通過測驗，導致早期異常不容易被發現。
相較之下，空間導航能力較不容易完全靠技巧補救。如果一個人記憶測驗看似正常，但在虛擬空間或真實環境中已出現方向判斷、路線規劃、定位能力下降，可能更早透露大腦變化。
白明奇的團隊目前也在發展虛擬實境（VR）檢測，透過觀察受測者的空間導航能力，協助找出早期異常。研究發現，即使有些人尚未出現明顯症狀，但血液生物標記已出現阿茲海默症相關異常，透過空間導航測試仍可能區分出高風險族群。未來若能把這類檢測簡化，有機會成為記憶測驗之外的重要早期篩檢工具。
值得注意的是，現代人愈來愈依賴GPS定位系統，連熟悉的路也習慣交給導航。白明奇認為，如果每次出門都完全依賴導航，大腦就少了主動建立空間地圖、判斷方向、規劃路線的機會，長期下來，相關神經迴路可能較少受到鍛鍊。
日常生活3方法，訓練大腦導航力
想訓練空間導航能力，不一定要刻意做複雜練習，生活中就能開始。一森診所記憶健腦中心總監王培寧建議民眾可用以下方法訓練大腦的導航力：
1. 到熟悉地點時，先不要急著開GPS，試著自己判斷方向。
2. 走路時留意地標、路口、店家位置；停車時記下樓層、區域與附近標誌；到新地方時，先在腦中想一次路線，再用導航確認。
3. 偶爾改變通勤路線，讓大腦重新建立地圖；旅行時不要只跟著手機走，試著觀察周遭環境，記住自己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
王培寧強調，這些動作不一定能預防阿茲海默症，但能讓大腦持續使用記憶、判斷、方向感與問題解決能力，累積更多認知儲備。
在熟悉地方找不到方向，可能是警訊
偶爾忘記停車位置、第1次到陌生地方找不到方向，不一定代表罹患阿茲海默症。但如果原本方向感不錯的人，開始反覆在熟悉或陌生環境中找不到方向，而且與過去明顯不同，就不應只當成老化。
「阿茲海默症不一定都是從忘記事情開始。」白明奇說，有些人最早出現的變化，可能是空間導航能力下降、方向感變差，甚至找不到原本熟悉的路。若同時伴隨記憶力下降、重複問問題、判斷力變差等情況，建議及早至神經內科或記憶門診接受評估，把握早期發現、早期介入的機會。
（本文諮詢專家：成大醫院神經部行為神經科暨失智症中心主任白明奇、一森診所記憶健腦中心總監王培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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