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失去摯愛後焦慮又空虛?心理師為你解答,幫自己補上「最後一堂告別課」
失去摯愛,是人生最深的痛。無論是父母、伴侶、朋友,或陪伴多年的寵物,離別總讓人措手不及。當離別來臨時,我們如何度過這段難熬的時刻,陪伴自己安放悲傷和思念?
母親過世那天,林小姐忙了一整天,從醫院到殯儀館,再回家回覆訊息。直到夜深,她才發現自己一整天沒喝水。那晚,她沒有哭,只覺得世界靜得可怕,「我知道媽媽不會回來,也明白要學著過沒有她的生活,可是心裡還是好難過、好寂寞。」
接下來幾週,她睡不好、吃不下,半夜常被幻聽驚醒,以為聽見母親的腳步聲。長期照顧母親的她,心裡雖然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卻又陷入深深的罪惡感。
「這是正常的,」諮商心理師公會全聯會媒體公關委員會委員黃薰緣說,悲傷是全身性的反應,會同時出現在情緒、身體、思考與行為上。有的人焦慮、空虛、罪惡,也有人失眠、胸悶、腸胃不適,甚至過度工作,「可以對自己說:『我想他,也覺得輕鬆一點,這沒關係。』」
面對生離死別,允許自己悲傷,不必急著好起來
面對親友離世,身邊常有人勸「要堅強」、「要放下」,但黃薰緣提醒,悲傷沒有時間表,也沒有標準答案。許多人壓抑情緒、強迫自己恢復正常,反而讓悲傷持續得更久,「與其逼自己快點好,不如先允許自己難過。允許本身,就是一種療癒。」
日本關西學院大學「悲嘆與死別研究中心」整理700多個離別案例,成就《想念的日子》一書,「悲傷是愛的另一種樣子。當你能為失去流淚,也代表你仍在愛,」書中提到,理性知道對方已經離開,感性卻還是想再見一面,悲傷的困難,在於我們明白現實,卻仍不知如何與思念共處。
一句話道盡了因離別帶來的悲傷,想要處理並不是容易的事,尤其在亞洲、華人社會更是如此,常因為對死亡的忌諱,讓悲傷更沒有出口,也讓療癒更困難。
從身體活動開始,讓生活重新找回節奏
一開始,悲傷常讓人全身無力,什麼都不想做。黃薰緣建議,當情緒太亂時,可以先從「身體」開始調整,「吃一口飯、曬10分鐘太陽、出門走一小段路,這些都不是小事。當身體開始動,生活才有重新運作的可能。」
有些人用忙碌麻痺自己,反而讓身心更疲累。《想念的日子》提醒,「重建生活,不是回到從前,而是在新的日常裡找到節奏。」
林小姐後來開始每天泡一壺茶,坐在母親愛的陽台上,讓熟悉的味道陪伴自己慢慢療傷。
用自己的方式補上告別,不留遺憾
有的時候,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說再見,要怎麼避免留下遺憾?黃薰緣建議,若心中仍有遺憾,可以透過象徵性的行動「補上那個告別」,像是寫信、播放熟悉的音樂,或去對方喜歡的地方走走,「這些儀式讓情緒有出口,也讓思念有去處。」
有時,一個小動作,可能就是一次溫柔的道別。折一朵紙蓮花、泡一杯對方愛喝的茶,都是在說「我還記得你。」甚至跟著宗教儀式,一次次誦經、折蓮花等等過程,也是一種幫助自己慢慢接受,度過悲傷的方式。
整理遺物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許多人以為,整理完遺物就能放下,但真正開始動手時,往往才是最難的時刻。打開衣櫃、看到熟悉的氣味與衣摺,情緒就湧上來。黃薰緣提醒,整理遺物不必一次完成, 可以先從「不那麼痛的物品」開始,例如信件、生活雜物,或先挑一個小角落,若還沒準備好,也能先暫緩,「允許自己還不能面對本身,就是一種照顧。」
有些人選擇用延伸的方式留住思念。像是把衣服改成抱枕、拼布,或拍照保存、放進回憶盒裡。「當我們能讓那份思念以新的形式存在,就有機會重新與生活連結,」黃薰緣說。
《想念的日子》書中提到一位太太,先生過世後整整半年不敢開衣櫃。後來,她決定把先生的襯衫改成抱枕,「靠上去時,我覺得他還在,」她寫道,「收起東西,不是收起想念,反而讓自己有力氣再打開。」
書中也提醒,若整理遺物的過程太痛苦,可以請親友陪伴,或分多次進行。有時,不是要清空那些東西,而是慢慢學會:即使沒有他,生活也能繼續。那些物品成為回憶的橋梁,而不是結束的象徵。
悲傷不等於脆弱,讓愛以新的方式存在
「放下不是忘記,而是安放,讓那份愛留在生活裡,以新的方式延續,」黃薰緣說。
有人在親人生日那天種一棵樹,有人捐出遺物讓愛流動。林小姐後來在母親生日那天,煮了一桌母親最愛的菜,邀家人一起吃飯。那一餐,讓她覺得思念是一種愛的延續。
若是身旁的人正在經歷離別的悲傷,該怎麼辦?最重要的是讓對方知道你在,黃薰緣提醒,「不要急著安慰、給建議,有時一句『我在這裡』就夠了。」
黃薰緣總結,走過失去的路,不需急著堅強,她提醒3件事:允許自己悲傷、找到安放情緒的方式、重新與生活連結。但若悲傷超過3至6個月,仍嚴重影響生活,或出現長期失眠、體重劇變、自責或自傷念頭,應尋求心理師或身心科等專業協助。
悲傷不該被消除,而是要安放,讓愛留在生活裡,成為力量的一部分。哪怕只是今天比昨天多吃一口飯、多走一步路,我們終將學會:想念不會停止,但我們仍能好好生活,愛會以另一種形式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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