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屆台新藝術獎」藝術家訪談篇-《The Rocking Dream—區秀詒✕陳侑汝個展》|區秀詒、陳侑汝(她的實驗空間集)
參展創作共製 陳侑汝、區秀詒 | 攝影 呂國瑋 (片子國際)
「Rock」是堅不可摧的岩石,「Rocking」則指向搖擺、顛簸與震盪。《The Rocking Dreammdash區秀詒✕陳侑汝個展》以此雙關字源為題,探問東南亞一帶盤根錯節的歷史與族群結構帶來的身份問題,而藝術家區秀詒與陳侑汝,一位是長期耕耘影像與視覺藝術,一位是劇場創作者,兩人不同的美學風格交融,也讓展出形式混血在白盒子與黑盒子的氛圍間。
此次展覽延伸自兩人2024年受新加坡美術館(Singapore Art Museum)委託創作作品《噩夢搖擺》,本次於立方計劃空間為單一作品的展出,並將原單頻道錄像拆解呈為「2.5」頻道,以大小雙螢幕,搭配投影在微縮模型「黑風洞」上,向觀眾開展視覺焦點。側展間擺設有錄像中使用的舞台模型、無國籍兒童的訪談紀錄與新聞報導等物件,企圖將展區作為影像敘事的擴散,使觀者沉浸其中。
生活仍在繼續,身份持續漂泊
作品選用馬來群島一帶的民間故事「Si Tanggang」,內容講述一位貧家男子出海發達後,回鄉卻不願與自己的母親相認,傷心欲絕的母親對兒子與媳婦下詛咒,將兩人與華麗的商船全數變成石塊,大石頭最終被風化、龜裂墜海,其中一塊留在原地,成為今日位於吉隆坡以北的印度教聖地「黑風洞」。
影片中引用非政府民間組織「BJCK」(Buku Jalanan Chow Kit)照看的無國籍兒童,對於傳說的心得作為開頭與結尾,並特意在劇情的推進中,安排一名尼泊爾士兵現身。士兵原型來自於區秀詒吉隆坡老家的尼泊爾籍警衛。驍勇善戰的尼泊爾廓爾喀傭兵(Gurkha),曾與大英帝國合作,被派往各個殖民地,一待就是幾十年時光,待任務結束後必須回返尼泊爾,不得領有駐地的相關居留證明,也未能入籍英國,而部分廓爾喀傭兵的後代至今在世界各地漂泊,於法律上沒有正式的歸屬,一如區秀詒老家的警衛。
位於吉隆坡秋傑路的非政府民間組織「BJCK」,即是為類似狀況下誕生的無國籍孩子們辦學與助學的公益團體。2024年,區秀詒與陳侑汝和創作夥伴們至秋傑路一帶進行田調,藉由導覽街區贊助計畫,邀請三位孩童分享他們對於「Si Tanggang」故事的看法,孩子的評論再再投射生命經驗於其中,有人認為主角不該離開家鄉,一旦離開就很難「回家」;也有孩子表示,即使父母希望孩子有一天可以在他們的印尼家鄉落腳,但於吉隆坡成長的孩子卻始終希望可以留在馬來西亞。作品中,藝術家邀請無國籍的孩子們,重新詮釋1961年改編自此傳說的同名電影中主角Si Tanggang在離開家鄉時對母親的道別與宣誓:如果「族群身份」可以被購買,那麼他一定會努力得到屬於自己的身份與財富。
洞裡洞外,視線持續搖擺
成長於馬來西亞、長期在台灣發展的區秀詒,與曾因台灣的國際處境而受困海外的陳侑汝,對於身份邊界的提問同樣有感,兩人決定以輕盈姿態討論嚴肅的政治歷史議題,選以早期電影史裡廣受大眾歡迎的歌舞片為形式,搭配今日已然少見的特攝技術,在手工繪製、層層疊疊的布景中,透過娛樂性高的演員表演,以黑白默片、彩色歌舞、解構第四面牆等多重手法重述故事,陳侑汝並加強敘事主體的多樣性,透過黑白色調的小螢幕,展開三位主角:母親、兒子與公主的類獨白式告解。
那麼,觀眾在展覽中的角色是什麼呢?區秀詒認為,視覺藝術與劇場不同,在展間裡,時間是讓渡給觀眾的,人們可以自由篩選資訊量,也可以選擇如何縫合訊息。展覽另一條潛藏脈絡,即是關於觀看視角的刻意模糊化。
柏拉圖於《理想國》中對於洞裡洞外成像真實性的討論,一直是影像創作領域裡的古老命題,當觀眾走入展場,他是走進了洞裡,或是通往了洞外的世界?雙頻道錄像裡所捕捉的畫面,是來自於洞內,或是洞外?展覽並未能也不企圖提供答案,就像面對身份邊界的提問,在面對不同情境時,人們或許會產生不一樣的回答,而這樣的曖昧與搖擺性,正是《The Rocking Dreammdash區秀詒✕陳侑汝個展》對於複雜的政治歷史至今仍持續滲入現實的反思與叩問。
製作團隊
▐展覽製作團隊
參展創作共製|陳侑汝、區秀詒
模型製作|一箱人作設計有限公司
布展執行|小個好 Piccolo Perfetto
木工施作|許宗仁
主視覺設計|貳步柒仔有限公司
展場攝影|李欣哲
展場錄影|三月影像
▐影像製作團隊
共同創作|區秀詒 times 陳侑汝
製片|陳侑汝
演出|蕭東意、盧勁維、曾歆雁、蔡佾玲
樂手|絲涵、弧菌、陳峪安、王敬宣
Si Tanggang電影台詞聲音演繹 | Epyi、Ryi 以及 Sha (馬來西亞BJCK)
場記|潘品丰
生活製片|林伯恩
攝影指導|陳冠宇
攝影大助|楊哲奇
攝影二助|陳頤芳、賴忠毅
燈光師|彭嘉慶
燈光大助|張星培、楊鈺銘
燈光二助|林柏傑、三天
收音/音效/混音|馮志銘
收音助理|陳婕希
作曲/編曲|王絲涵
造型統籌|游恩揚
場景美術設計|鄭烜勛
場景美術助理|鄭智隆、陳泓旻
劇照拍攝|李欣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