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們明明很熟,為什麼會慢慢不連絡?歡迎搭乘「陌生人直達列車」
「禮金?那都是要還的啦,是一種債。」
J說這番話讓他感到很失望,他忿忿不平地表示,雖不知道收禮的人是怎樣的心情,但送禮的人絕對沒有這樣想。「我只是給出我手上最好的禮物,誰送禮物的時候會去想到回禮?而且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結婚,說不定根本不會結,而且人跟人的關係也很難說,不是嗎?」
他說的沒錯。
結婚之後,也就是說結束那混亂的結婚儀式之後,我們會開始計算當天收到的禮金,除了只有登記沒宴客的人之外,大多數的人都還是會為了父母而不得不辦婚禮。一般的新人都會仔細製作名單,在思考要不要邀請這個人來參加時,我們也會回顧自己過往的人生。
「這個人一定會來,不用懷疑。」
「我真的不想邀請他……,但又不能不跟他說,真的好尷尬。」
如果不想邀請的對象是職場同事,而且還是同一個辦公室的鄰座同事,那真的只能啞巴吃黃蓮地送出喜帖,畢竟去度蜜月時公司的人都會知道。而有時即使邀請了對方,新人站在會場門口招呼賓客時也會一直想:某某人為什麼沒來?明明到了該來的時候了啊……。
對彼此的心意,真的能用禮金的數字衡量嗎?這種想法本身,會不會就是一件膚淺的事情?還是說這是人之常情呢?
如果現在有兩個朋友,一個送上一萬現金跟一封手寫信,另一個包了1,600元意思意思並急急忙忙離開,我們真的能用同樣的態度面對他們嗎?如果遇到賓客名單上有他的名字,但禮金簿上卻找不到他的情況呢?
難道是有禮金小偷出現,把那個人的禮金偷走了嗎?還是對方真的就只是想來飲酒作樂,順便見見好久不見的同學而已?還有明明已經親自去找對方送上3600元的紅包,但對方不僅沒有來參加我的婚禮,甚至連祝福都沒有的情況又該怎麼辦?
我只能說,歡迎搭乘陌生人直達列車。
從朋友變成陌生人、從認識的人變成毫不相干的人,在這個轉變的過程中,我經常陷入長考。「究竟是怎麼變成這樣的?都聯絡不到他,以前我們很熟的說。」有時候甚至會因此而悲傷。
我想起我曾經的精神支柱──赫曼‧赫塞說過的話:獨處的孤獨時光,會令萬物皆使我們悲傷。
有誰能不因過往的青春歲月,將與自己最親近的人推入痛苦的深淵,拒絕愛情、無視好意?有誰能不因反抗與傲慢,失去專為自我打造的幸福?
比來來往往的禮金信封更使我們痛苦的,是聯絡的頻率。到頭來,成為陌生人也就只是不聯絡而已。越少聯絡,通往陌生人的直達列車速度就越快。
「為什麼每次都要我主動聯絡?」當你開始產生疑問的瞬間,就表示列車已經靠近終點站了。
年輕時我經常有這類的煩惱,但後來才發現,整理人際關係也應該交給時間。如果是能夠彼此付出、攜手走下去的人,那關係就會延續,如果沒有緣分,那麼就會疏遠到讓人不記得兩人何時要好過。
年紀越大,會保持聯絡的人就會隨著時間快速減少。大學時期通訊錄裡有上百人,每天會跟幾十個人有短暫的對話,但現在已經不再是這樣,最近經常發生即便過了好多天,仍沒有任何人聯絡自己的情況。
人們究竟都跟誰在聯絡呢?我很好奇,肯定有一個聯絡的對象,但那個對象究竟是誰?似乎不是我……。隨機聊天、聯誼軟體的使用者這麼多,表示大家都希望跟人有所連結。保障匿名的網路社群、部落格、社團、社群平台之所以這麼多,也是因為大家在網路之外都是一個人。難道是為了遺忘世界上彷彿只剩自己的感覺,所以每個人都在掙扎嗎?
即使準備結婚時曾四處奔走、和許多人見面交流,但結了婚之後卻有很多人連見上一面都有困難。我是如此,身邊的朋友也都是如此,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想我們每個人都在為了今天而忙碌。無業遊民很忙、上班族很忙、要帶小孩的母親也很忙,學生時期的朋友只會漸漸被遺忘。
如同季節更迭一樣,徹底遠離彼此,越來越近的只有「陌生人站」。
你們眼中的小事,對我來說都是大事啊!更多內容詳見《難道,又是我想太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