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

《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影響宮崎駿深遠的一本書，作者吉野源三郎。圖：劉秀鳳提供

《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2023年7月14日上映的動畫電影，沒有任何傳統形式的宣傳，甚至你以為讀了吉野源三郎所寫的《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就能對影片內容窺知一二，但宮崎駿長期合作的夥伴鈴木敏夫對媒體表示，雖然片名受小說啟發，電影本身是原創故事。

我想這樣是好的，雖然我一字一句讀完了小說，閱讀時我會在作者精細描寫的某一些畫面與場景時，猜想會不會成為影片裡的其中一幕。我甚至恍惚看到影片裡應該有炸豆皮時油鍋噗吱吱響的畫面，又或者看到書中主角小哥白尼的媽媽告訴他的小故事：一位老婆婆一手撩起和服裙角，拄著雨傘當拐杖，穿著木屐，一步步艱難地爬上石階，喘吁吁顫巍巍，每兩三階就得休息一次，如此令人看了心驚膽戰的畫面。

其實我也疑惑著，書中用大量的話語才能演繹出令人深受啟發的道理，影片總不能也絮絮叨叨，說上許多話吧？可是，若不是如此，該如何表達清楚小哥白尼媽媽所想傳達的：雖然對老婆婆不忍心，想幫忙，卻只在腦海裡打轉，並沒有實際付出行動；就因如此，這件小事在心裡留下長遠又深刻的記憶。但是曾經的遺憾與自責，影響了日後，自己終能成為會將美好良善的想法付諸行動的人。

原來影片可能與整本書內容無關啊，可是，當我撫觸著全書，咀嚼著書裡一字一句以及書名《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我會想起，在《十載同行》紀錄片裡，正在為《風起》繪製分鏡圖的宮崎駿說過，他不希望《風起》這部以動亂時代為背景的故事高潮與結局停留在主角妻子的離世，即便故事尾聲，妻子已病重，兩人共同生活的日子已不多，宮崎駿說：「他們如何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風起》製作期間，日本遭遇了311大地震，這差點擊垮宮崎駿的災難，我們在記錄片裡看見宮崎駿畫下的每一筆似乎都在回答自己問題：「人一定要拚盡全力，活得充實，在他們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在他們所處的時代下，盡可能地活得充實。」

三鷹之森吉卜力美術館龍貓售票亭。圖：劉秀鳳提供

我更想起《十載同行》系列另一集，記錄宮崎駿在處理《崖上的波妞》結尾時，想起年輕時病倒、無法擁抱自己小孩、晚年甚至無法行走的母親。繪製分鏡圖時，在構想故事裡坐輪椅的辰婆婆將會如何時，宮崎駿遲遲無法下筆，他說：「我還沒有放下對母親的感情，我有時會想，她要怎樣才能過得更充實呢？」「她雖然生了病，但是不是可以過得更充實一些？」

再想起《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書中許多可珍藏的佳句：「一定要想清楚，自己在什麼情況下，對什麼事情、有什麼感覺，這樣一來，你就會慢慢明白…..這種無法重複的唯一經驗，其實具有不限於那個時刻的意義。」「最重要的是，從自己真正的感受、真切的感動出發，思考其中的意涵。」「幸好我們遇到令人悲傷、煎熬、痛苦的許多事，才能了解人應該是什麼樣子。」

童年體弱多病，常感到自卑的宮崎駿，曾經覺得自己不該出生在這個世界，因為畫畫，找到自己的位置。紀錄片裡告訴我們，宮崎駿內心深處一直藏著一個願望：「我想帶給別人歡樂，這是我的動力。」「如果我能帶給人快樂，或許才有存在的意義。」「我需要能感覺到自己是有用的人……意志越來越堅定。」

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你想活出怎麼樣的人生？電影今天在日本上映了，不知是否稍晚就有故事情節開始散布，但是宮崎駿說：「想知道在演什麼，就進來電影院。」

期待電影在台上映，讓我們走進電影院，又或者，也可以買書，然後，在走出電影院時，或許陽光普照，或許明月清風；或者是闔上書本，走到窗邊，覷一眼窗外，看街道熙攘，看浮生萬象，想自己，期許活出怎麼樣的人生？

作者：劉秀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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