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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走進生命,思考我是誰》「馬卡道的模樣:平埔議題讀書會 」摘錄(下)

Openbook閱讀誌

更新於 01月15日04:41 • 發布於 01月15日03:30 • 陳品君

延續上一場,參與者就20位平埔原住民族青年生命故事討論、分享各自經驗後,本場次由馬卡道青年小組成員潘婉如接續領讀未竟篇章,並穿插與會者回饋。

➤閱讀迴響:恆春半島灰色地帶裡的多彩光芒

針對第一部「恆春半島的魔幻舞台」,潘婉如先摘述這段重點:

「恆春半島是台灣南端的重要走廊、是多元化沖積扇。

這裡有阿美族遷徙的故事;有卑南族南遷之後排灣化的故事;也有我們馬卡道從赤山萬金來到屏東恆春,之後把這邊當作一個據點,或者是再往東部移動的故事;而這裡也有閩南人跟客家人的故事。

滿州鄉跟北面幾個牡丹鄉排灣族部落相鄰,比如說像是四林、高士、旭海等等;然後往南就進入了恆春跟墾丁,今天是一個漢人聚落比較多的地區。

滿州這個地方是一個交界的地帶,也很像是一個裂縫──在生番跟熟番之間,夾在「原」跟「非原」之間──然後生活在這裡的人群,如果要按照官方既有的族群框架,是找不到自己的歸屬的;如果硬要把自己塞在沒有那麼合身的衣服裡面,又好像有點彆扭、無所適從。」

讀友李孟穎回饋,他的外婆家族在恆春墾丁居住好幾世代,而他在高雄長大。印象中,恆春半島的親戚與高雄親友所說的台語非常不同。當初他讀了《沒有名字的人》以後,想多了解外婆家族的過往。

期待多多認識族群議題的梁詠欽則提到,從「恆春半島的魔幻舞台」篇章中,讓他重新認識恆春。過去他對此區域的想像是非常觀光客的——那裡是海邊,是很多遊客會去的地方——「但其實在恆春或者整個屏東,是一個族群非常複雜的社群。」他認為,甚至需要親自進到那些地方,才能夠重新認識不同脈絡跟不同族群的人。

來自高雄的潘書玲,過去曾經在布農部落裡的小學教書。曾經好幾次有人問他,是不是來自哪一族的原住民。後來他溯源,家族長輩在日本時代的戶籍調查簿,具「熟」字註記。在小學教書3年時間,大家都認為他和一位同潘姓的老師神似,紛紛詢問是否同樣是屏東旭海的阿美族人。

由於這段經歷,加上尋根發現老家萬巒赤山,在日本時代是平埔大庄,當他閱讀此章節,描述自古以來半島人群無論是婚姻、遷徙等,造成面貌、言語、文化曖昧不明的混雜狀態,再對照自身觸及牡丹、高雄以及屏東區域的生活經驗,讓他非常有共感。

➤閱讀迴響:當有了認同,有了行動,慢慢長出新的身體……

領讀人潘婉如說,一開始先把視角鎖定恆春半島,是希望先讓大家體會一個地方的族群複雜跟流動性。而這麼做,是因為這樣的體會不見得每個人都曾經歷過。他繼續領讀第一部「恆春半島的魔幻舞台」 第66至68頁〈「ima ka aku?」關於我是誰:朱恩成〉:

從戶政系統上,我找不到一絲家族與平埔族群間相關聯的訊息,然,我卻也無法完全以漢人的身體,去正視外公一個夜晚接著一個夜晚講述的諸多故事……以家族戶籍謄本的出土為分段,曾經的我迷惘於自己混血的五官、混血的身體,我走失在那紛雜的敘事裡。

……當我開始學習族語、書寫故事、探問埔里親人的下落,我發現這些經驗慢慢成為我新的身體,並賦予外公那一個個故事新的靈魂。那是我們家族的故事、外公傳給我的故事。也是他給我的「認同」。

讀著噶哈巫族朱恩成自述文字,潘婉如感到有意思的,是這位青年先對家族認同,再試圖從政府戶政系統找尋族群印記;然而,青年卻找不到相對應的實證。

潘婉如認為,朱恩成從阿公的口述故事認識家族的昔日生活,並且開始學習噶哈巫語、書寫記事,讓原本的故事貼近理解,具體呈現了平埔青年感受去漢化的脈絡與過程。

同是作者的陳以箴則坦言,他在寫這本書時,還沒有感受過朱恩成在自述中所提到「新的身體」。

「(我)一直到這幾年做刺繡的時候——當然刺繡只是一個媒介——發現在(屏東)沿山公路騎來騎去,然後到部落裡面吃飯、在麵店裡面點餐……這些所有的事情,真的是會形成一個『新的身體』。」

陳以箴如此描述自己「新的身體」:「從手指的觸覺、操作的實踐跟身體的移動,我覺得它真的是一個不斷不斷地形塑,我怎麼讓身體去貼合『我對族群的某一種想像』。我覺得,『那個身體』不只是一個整體的軀幹,它融合不同感官體驗,讓原本混血跟模糊的東西,越來越具象化。」

為了探究部落製酒,陳以箴走訪沿山部落。圖為他在2022年向佳平部落青年學習。(照片提供/陳以箴)
歷經3年在獅頭部落的蹲點與積累,2023年服飾成果發表會與部落聯歡活動上,陳以箴已經能自在地穿著「傳統服飾」一邊主持活動、一邊與長輩嬉鬧。(提供/陳以箴)

➤閱讀迴響:自我成長中發現「新的身體」,到眼見他人「新的身體」

對於新的身體,馬庭郁也有一番體悟。

他一直很清楚自己部落文化與眾不同,然而國中以前卻認識不深。高中就讀原住民專班之後,一次有人問他「你們部落有什麼文化嗎?」答不出話來的他才知道:「啊,原來我都不了解!」

之後,他開始從日常翻找母文化的足跡,漸漸體會「原來一切都藏在生活裡」,他說:「(原來排灣族)飲食習慣、思考邏輯、禮儀等等,都潛移默化深植在我的生活之中。」

讀大學時,馬庭郁與一位漢人朋友分享排灣文化。當時朋友語帶羨慕說:「好好喔,有自己的文化可以調查!」而這樣的回應讓他思考「漢人的文化會是什麼?」「他們從哪裡來?為什麼生活在這裡?親友族譜有誰?」他想,好像也沒有人告訴他們。

馬庭郁曾經問過一位漢人朋友,阿公務農的經歷以及家族祭拜的禮數。當時對方回答不出來,且發現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問題。之後朋友向阿公一一詢問這些問題,才知道他跟土地、家鄉的關係;他跟阿公與家族的羈絆。

「在我眼中,他也獲得了『新的身體』。」馬庭郁說。

從自己經歷「新的身體」到看見他人「新的身體」,他有感而發:「其實我們都是同船的人——流散在這自我認同的找尋中,或者是無意識地忽略這些訊息。如果這個社會,人人都意識到了這些問題,是不是對於平埔族群、原住民族群能有更多的同理心與共感,就不會造成偏激與歧視。」

➤閱讀迴響:因深邃臉孔讓他備感排除在外,學習部落文化漸漸消除不適感

讀書會夥伴李孟穎是自家三姊妹中,五官最深邃的人。在書中,作者余奕德的故事標題寫著「你是原住民嗎?」此問句,也是他從小到大常遇到的困境。

李孟穎是在父親閩南家族、母親客家家族的環境下長大,他一直沒聽說兩邊家族與原住民相關的淵源,但深邃臉孔伴隨而來的閒言閒語,讓他不知所措:「(親戚)會說『你怎麼長得那麼像原住民』,有種我被家族排除的感覺。」

出社會工作後讀了《沒有名字的人》,青年的故事讓他感到安慰。他想,是時候可以放下內心包袱,於是鼓起勇氣尋根、探索自我認同。

由於外婆是屏東墾丁人,祖先來自滿州,李孟穎從地緣關係以及如《沒有名字的人》相關閱讀中,旁敲側擊自己與親人可能擁有平埔血緣。這一兩年,他從日本時代的戶籍調查簿,發現外婆的媽媽標示「生」註記,推斷是排灣族人;而來自新埤建功村客家聚落的外公戶口資料,則有潘姓祖先列名,這些發現都為尋根帶來新的方向。

李孟穎從家族在日本時代的戶籍調查簿中,發現外婆的媽媽在種族欄位中標示「生」註記,推斷是排灣族人。(提供/李孟穎)

近年他搬到花蓮居住,這段日子彷彿釋放了什麼,他娓娓道來:「我過得非常舒服,因為沒有人會問我『是不是原住民』,他們只會問我『你不是原住民喔?』我覺得反過來問的時候,以前困住你的問題,已經換個角度思考。」

李孟穎漸漸關注平埔族群議題。他認為身分證上多了什麼註記、伴隨而來的福利,並不是最重要的,他說:「我可能是原住民,但是我不需要先被政府認同我是誰,才能夠知道自己是誰。」在花蓮認識的阿美族、太魯閣族朋友,領著他參與部落祭典,「我覺得從前的不適感,在這些學習中慢慢消除。」他如此坦言。

➤閱讀迴響:找尋自己,和血液裡的不安與疑惑一起身體力行

讀友Kaieyang黃品誠,連續兩年擔任馬卡道青年共識營的工作人員。爸爸家族擁有馬卡道血緣、媽媽家族則有西拉雅血緣。不過媽媽那邊的親戚並沒有認同族裔身分,「原住民」3個字更是連提都不能提。他從小自認是小琉球人/屏東人/高雄人,後來就讀高中時,發現自身與平埔族群的連結。

聽了李孟穎的分享,他語帶憂愁述說尋找家族史所面臨的擔憂:「我不知道我現在做的事情、我想要做的事情,是真的對這個族群有幫助嗎?我也很害怕,我做了但是沒有人看到會怎麼辦?假如幫助不大怎麼辦?」

「刺繡刺到一半,有時候我會突然停下來稍微想一下:當我刺繡完了,我之後要做哪些事情;或是作品完成之後,我想要做哪些事情去跟大家溝通。因為自己在學卑南族語,在台東這邊有認識一些研究卑南族語的人,我們很常在網路上聊天、做族語分析、詞彙統整。我希望現在學習這些東西,以後用另外一種角度回饋馬卡道族。」

Kaieyang 黃品誠學習傳統十字繡、製作腰帶,希望現階段的努力,有朝一日能回饋馬卡道族。(提供/Kaieyang)

➤閱讀迴響:帶著流動的、多元的信念,思考「我是誰」

拼湊母系家族的拼圖是一場幽微的伏流歷險,除了衝擊,更有些微的憤恨。末裔如外婆、母親與我,無從承繼馬卡道的文化、語言、信仰,不是因為我們在族別之間做了什麼選擇,而是因為其中某一些選項已經被抹除了。我們好像以為現在的我們是自由的,依循自己的意志、掌握自己的生活,但事實上打從一開始,我們早已被剝奪了記憶自己可能/可以是誰的權利。

──《沒有名字的人》第一部「恆春半島的魔幻舞台」〈偏要固執著記著:陳以箴〉

讀友李惠勤與會之時是臨床心理系學生,還在找尋「自己是誰」。在讀到上述段落頗有感觸,他認為「『真正的自由』應該是有選擇,而不是在特定的歷史脈絡下,被淘汰跟定調的結果。」

他分析兩種視角下的歷史,一是教育體制下的歷史課本內容,往往呈現當局政府、殖民者、統治者視角;而本書許多敘事面,則是社區居民或是長輩的經驗——所謂鄉間野史。

不同視角下的敘事,隨著時間、年代轉換,包含國民黨、民進黨執政下的歷史課本內容、政府與鄉間的敘事版本皆有所差異。每種敘事伴隨各自定錨,並經常形成標籤。不過各種視角的歷史敘事一直轉換,所以標籤並非絕對或是肯定。

在他看來,每一種敘事都應該攤開來呈現在檯面上,多元思索「我是誰」。他表示:「如果沒有什麼敘事是實然的,作為個體,我們都必須練習成為敘事的主體,回應『我到底是誰」命題。並不是以某個族群為想像,來去想『這個族群是什麼、我是誰』,而是我跟這個族群的連結、我跟這個族別的連結,或跟任何事情的連結,思考『我是誰』的這個命題。如此,那就一定會是多元的流動,在生命進展的過程中持續疊加的。」

領讀人潘婉如接著指出,李惠勤的深思,恰好呼應文章最後一段話:

「族裔其實沒有想像中重要,卻比想像中重要。重要的並不是你如何被歸類,而是你如何回應召喚、你如何選擇和實踐要成為誰。」

讀友陳奕辰同時也是2024年馬卡道青年共識營總召,他反思,與其花許多力氣揣測殖民政府所制定的錯誤政策,質疑、埋怨或是責怪不友善的族群環境,「當我們認知這樣的族群現實困境,我們到底要如何參與、實踐,還有選擇『稱為是誰』?」

他進一步表示:「我們可以用這樣的狀態,思考我們還可以做什麼樣的事情,而不是過度回頭檢視當時發生什麼樣的問題。」讀了這本書,他思考,了解平埔族群的背景脈絡,可以成為工具或武器,但更觸動他的是「選擇與行動」。

➤閱讀迴響:不管人在台北,移動到美國夏威夷,原住民還是可以大方說出自我認同

在全球化的今天,人移動到城市就業、求學,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不過《原住民身分法》揭示的原住民分類:山地原住民/平地原住民,仍延續往昔殖民政府方便統治、因應族群特殊權益(租稅減免、選舉制度等)形成的原住民身分分類,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不禁納悶:對於各族人「在山地、平地特定部落生活」的僵化想像,執政者何時才能解放?

陳以箴認為:

「『分類』是殖民者設下來的東西。不同時代、不同力道、不同語言文化的殖民者,有不同的框架方式。可是為什麼這些殖民者,他們可以這樣來來去去,到處框架別人呢?」

「比如荷蘭東印度公司來台灣統治我們。荷蘭人就如此自由自在地四處航行四處殖民他人,然後我們也不會質疑『你是正確的荷蘭人嗎、你來台灣了,你可不可以講一句荷蘭話來聽聽』,我們不會去質疑這些殖民者,可是我們卻一天到晚質疑這些被殖民者——你不能離開你的居地,否則你就喪失了你的原真性——我們非常寬容大量地看著這些殖民者,展演他們航行的能力、擴張的能力、移動的能力。」

陳以箴也分享一則對於「移動」的見解,概念來自於學者官大偉(泰雅族)在「2024地理學年會」後發表的「移動性(Mobility)」思考筆記。隨著潘婉如領讀第三部「跨越既有的族群想像」一節,讓他連結過往書寫經驗,並結合閱讀教授筆記後的進一步反思:「我們把自己的這種擴張跟移動的能力限縮住了,還經常自我質疑『我阿美族如果到台北的都會區,我還是阿美族嗎?』殖民者從來不用這樣的問句困住自己,所以我們也不用這樣。」

「不只是平埔族群,其實對原住民族自己來講,也一直努力掙脫『移動性』這個概念,可以主動掌握——我們原住民族可以很大方說『對啊,我們就是到了台北、到了美國、到了夏威夷,都還可以是自我認同的那個型態!』」

➤閱讀迴響:回到土地、大自然與文化,陳敬翰從原住民視角開啟喜歡的生活

讀友陳敬翰也分享他自身的移動經驗。

陳敬翰稱外婆為阿嬤。他喜歡台東阿嬤家、喜歡待在山上,以及在世界各國旅行。他過去曾經在西班牙廚藝學校進修,回到台灣後一直待在餐廳工作。有一天他意識到一件事:「我一直都在學別人東西,沒有我自己的東西。」

他來到屏東的原住民餐廳工作,認識部落文化。這段期間,他去了一趟戶政事務所,從小在台北鶯歌出生長大的陳敬翰,才知道媽媽家族的祖居地,來自屏東老埤。他推測阿嬤是馬卡道族,家族從老埤遷移到台東。

冥冥之中彷彿有股力量牽引著他。日後陳敬翰回到了台東老家,雖然找不到「自己的文化」,但他向鄰居學習種植作物、向部落學習打獵與分解獵物,生活價值觀也慢慢地從漢人視角變化成原住民的視角。

「也不知道馬卡道族,以前到底是怎麼樣(生活)。但是透過我住在那個地方,(學習)老人家傳下來的一些集體智慧,才覺得很像是我會喜歡的那些東西。」移動並返家以後,陳敬翰找到了喜歡的生活。

陳敬翰查詢戶籍資料以後,才知道祖居地位於今日老埤部落。圖為他參加老埤祭祀文化活動。(照片提供/陳敬翰)
陳敬翰發揮累積多年的日常學習,改建阿嬤家成為自己的家屋工作室。(提供/陳敬翰)

➤古穆尤瑪 Kumu Yuma的筆記:追尋自我認同沒有盡頭,希望漸漸有信心且放心地展示自己

看著書封寫著「五位平埔族群原住民青年從此踏上一段尋找被奪去的名字的旅程……」來自台北、目前在苗栗擔任教職的古穆尤瑪 Kumu Yuma,雖然活動進行時,隔著螢幕的他只是靜靜傾聽眾人討論,在經過整場讀書會討論後,他有感而發留下這篇自述:

或許文字中的不安、徬徨、困惑,映照著追尋自我認同的感受,讓我在還沒翻開書本時,就先對它好奇了,甚至可以說像找到同路人般地興奮?!

在聆聽同伴精彩分享的同時,我也對自己有了疑問——不禁開始好奇: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想找尋自我認同呢?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泰雅族。從小出生在台北、唸書在台北、工作在台北,人們口中的「都原」,也漸漸成了我的自介。

「妳長得不像原住民呀!」「妳怎麼不會說族語?」這些問題和質疑常不請自來。而我不免把自己硬塞入討論中所提到的殖民者二元式的分類裡,急著想找到一個屬於我的地方。

書中「練習當個原住民」(p.86),讓我印象深刻。

即便我確確實實地流著泰雅族的血液,但在面對外界的質疑時,也不禁對自己打了很多問號:

──我是泰雅族,我感覺要是關注族群議題的。
──我是泰雅族,我感覺要知道許多族群文化知識。
──我是泰雅族,我感覺要能掌握部落發生的大小事。

這些「感覺要」雖然開始推動自己學習、關注文化。但,偶爾停下腳步,也想問問自己:我真的知道自己是誰了嗎?還是我只是埋著頭,急著想回應殖民者角度下平面化、二元化的分類呢?

很榮幸能夠參與到這場讀書會,夥伴間的討論交流打開不同的視野,從中得到了新的觀點,找到了一些力量面對之後的自我認同議題。

也許……追尋自我認同的道路,沒有盡頭。可能會常常停下來問自己「我到底是誰?」但希望能在主動實踐的過程中,漸漸有信心且放心地展示自己。

長年定居台北的古穆尤瑪 Kumu Yuma,在都市生活並不容易學習泰雅族文化,因此他在網路上追蹤相關資訊,希望可以更貼近族群知識,上圖為他參加竹藤編工作坊,學習竹藝。而近年他回到已逝外祖父母的家鄉「苗栗泰安」服務,與部落長輩陪伴幼童能從小認識與參與家鄉文化事務。下圖為他引領孩子在小米田裡除草。(提供/古穆尤瑪 Kumu Yuma

本場次讀書會,位於台灣尾的恆春半島,成為談話起頭與重心。隨著活動中一次又一次的告白與話題,不難發現全台各地都有著族群流動、文化混雜、追尋自我認同的痕跡。

無論是被排外、與不適感共存、帶著安頓的信念思考、成長新的身體、自信肯認自己,不管在台灣島內或海外,都是如此。每一個狀態、每一個階段……從參與者一次又一次訴說,當代平埔議題除了正名/復名復權運動,更多族群之間的生命敘事,需要等待發掘與聆聽。●

(攝影/陳以箴)

閱讀通信 vol.364》星象顯示今年最亮眼的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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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陳品君(文字工作者)
    2026-01-15 11:30 沒有名字的人, 平埔原住民族, 讀書會, 身分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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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話題:2026新制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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