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藍綠白的敵人不是彼此，是中共

近日，多名民進黨現任與前任人士被指涉入中共情治案件，包括總統府諮議吳尚雨、民進黨民主學院前副主任邱世元，以及新北市議員前助理黃取榮，三人涉嫌將賴清德總統的行程與機密資訊轉交中共情治單位。另據媒體報導，前立法院院長游錫堃辦公室助理盛礎纓，亦因涉嫌洩漏立法院機密資料給中國情治單位而遭調查。盛礎纓曾任職於多位民進黨立委與議員辦公室。這些案件顯示，對中共而言，滲透與利用的對象無關政黨顏色，只看能否為「統一」服務。正如鄧小平當年說「黑貓白貓，能抓老鼠就是好貓」，如今在中共眼中，藍諜綠諜，能幫忙統一台灣的就是好間諜。

嚴格來說，中共在乎的並非「誰執政」，而是「如何執政」。只要不對中共唯命是從，下場往往殊途同歸。如中共所言「頑固堅持反共立場的國民黨頑固派，和死硬堅持『台獨』主張的民進黨反動派，都是製造台灣問題、妨礙解決台灣問題、阻礙實現祖國統一的主要敵對力量。」習近平也在2019年的《告台灣同胞書》發表40週年紀念會上的講話強調，「統一」是「新時代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必然要求。」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中共長年佈建、滲透，展開了系統性的「隱蔽行動」。對中共來說，無論哪個政黨，只要阻礙它達成「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的目的，都是它的敵人。

我們早前在全球台灣研究中心（Global Taiwan Institute）發表的報告《中國共產黨對台灣的隱蔽行動》（Chinese Community Party Covert Operations Against Taiwan）指出，中共對台灣有很明顯的的意圖，也就是統一台灣，以及中共如何透過情報滲透、網路攻擊與統戰工作，全面削弱台灣的民主與國家安全。報告從中共的角度分析這些手法，中共如何看待這些活動。

在情報滲透方面，2023年，台灣政府調查共諜案起訴了39 件，2024年起訴64人，而這些已知的案件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我們觀察到，在2000年到2015年間，間諜案大多是以現金換情報。而近幾年的案件，中共鼓勵他們招募更多低階人員以換取更多報酬。我們也觀察到許多起訴的對象是現役軍人，以及那些維持台灣軍隊日常運作的上尉、少校與中校。中共近期也鼓勵軍官拍攝效忠影片，以影響台灣軍隊的士氣。每起案件造成的直接損害或許程度不一，但每一件都是對信任的侵蝕，也是對體制完整性的打擊。

在網路攻擊方面，台灣是近年來在亞太地區持續遭受中共網路攻擊最頻繁的國家。中共支持的駭客組織，像是「亞麻颱風」（Flax Typhoon），採取「寄生攻擊」（live off the land）技術，利用原有的運作系統來鎖定目標與執行攻擊。這些攻擊針對政府機關、國防與外交部門，以及半導體、通訊與能源等關鍵產業。除了搜集個人資訊，中共也試圖竊取晶片設計等關鍵技術。

在統戰工作方面，中共在台灣的滲透非常廣，手法通常包裝成包基層交流、人文活動、青年學生對話與經貿互惠等看似無害的方式來「交朋友」。然而，這些行為的背後目的是為了支持中共統一台灣的意圖，預先在台灣建立一個對中共友好的人脈與影響力網路，以便將來在必要時能夠利用。目前，我們發現至少有150個與中共統戰系統有連結的組織在台灣，涵蓋教育基金會、媒體集團、商業協會、宗教團體等，且遍佈全台。台灣政府及各大政黨理應重視。

這些行動，並非針對單一政黨。中共持續的在每個政黨裡尋找他們想要發展的對象。報告中，我們提到了很多國民黨高層持續、直接與中共統戰系統官員互動的例子，包括以黨對黨的關係簽了「兩岸和平發展共同願景」。這些都是可以明確被觀察到的現象。無論國民黨自身如何詮釋這樣的交流，對中共來說，這些接觸就是他們統戰工作的一環，不僅僅是他們建立關係的一種方式，也是他們為了「實行對敵衝鋒陷陣」的一種鋪陳。

同樣的，雖然民進黨對中共採取相對強硬的態度，中共亦屢次用不同手段來威懾民進黨，但這不代表民進黨中就沒有中共想要發展的對象。對中共來說，因為民進黨被認為支持「台獨」、不承認「九二共識」，所以照理來說沒有對談的基礎。然而，就像在美國、英國、加拿大一樣，從戰略的角度來說，中共會希望每個黨都有它能用的人。除了這幾天的幾個案子，報告中我們也提到了幾個例子。相對於國民黨，中共更不願意宣傳他們跟民進黨人建立的聯繫。我們觀察到，中共跟民進黨員見面，通常不會提及其民進黨職稱及背景。這使研究中共對民進黨的滲透更加困難。

同理，國會裡的第三大黨—民眾黨，也一樣有中共想發展的對象。對它而言，只要是能配合「統一」目標的力量，都值得佈建與培養。

我們提出這些觀察，不是為了點名哪個政黨出賣國家，而是要提醒：敵人不應是彼此，而是中共。台灣人的未來，需要台灣人來捍衛。各大黨應該考慮如何共同面對中共帶來的挑戰。

在一場可能即將發生的戰爭前夕，台灣內部的對立，只會讓北京得利。政黨之間固然可以就不同政策辯論、競爭，但在對外事務上——尤其是國防、外交與國家安全——應該要展示出共同防衛中共的基礎與默契。

我們在交流中遇過年輕的國民黨員明確反共、支持「華獨」，也遇過持有相對溫和立場的民進黨人。大家的方向也許不同，但守住台灣的民主自由、拒絕中共控制，應是最基本的共同點。

為了達到統一台灣的目的，中共利用隱蔽行動來控制、形塑與影響台灣。這已經構成對台灣民主制度與主權的生存性威脅，需要台灣的每個人共同應對。忽略中共威脅，把這個議題導向黨派鬥爭，只會讓我們忽略真正的對手，使台灣錯失共同應對外部威脅的機會。（推薦閱讀：風評：「川建國」向習近平送大禮？）

Peter Mattis為詹姆斯敦基金會（The Jamestown Foundation）的會長；Cheryl Yu為詹姆斯敦基金會的中國項目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