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職場上，該如何當個「可愛狠角色」？
文／小敏
當我第一次看到《Likeable Badass》（討喜／可愛狠角色）這個書名時，忍不住笑了。「又要我既可愛又要厲害？」我心想。這不就是我們這一代職場女性最熟悉的兩難嗎？
身為一個在外商工作多年的女性，我在會議裡學會了如何用數據說話，也學會了在衝突中維持冷靜。但即使做得再多、再專業，也總有那麼幾次，我感覺到空氣裡的一絲微妙的緊繃 ──當我表達得太直接，別人覺得我太強勢；當我語氣太柔軟，別人又懷疑我不夠堅定。
作者艾莉森．弗拉加萊（Alison Fragale）在書中提到，這種「warmth vs. competence dilemma（溫暖與能力的兩難）」，正是許多女性在職場中面臨的無形枷鎖。她說：「真正的影響力來自於『地位』（status）而非職稱，而地位是別人願不願意聽你說話的門票。」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原來我過去努力想「被看見」，其實只完成了一半 ──另一半，是要讓別人願意聽。
被低估的不是能力，而是「被感知的溫度」
Fragale 用心理學的角度解釋，當女性展現自信與權威時，若沒有同時傳達出「關懷」與「包容」，人們會下意識地感到距離。這不是能力的問題，而是人類對權力的感知偏誤。
我想起幾年前的一次專案會議。那是我第一次領導跨部門團隊，來自不同國家的同事聚在一起，意見紛雜。我花了整個週末準備簡報，結果一位資深同事當場打斷我，語氣中帶著懷疑。那一瞬間，我選擇用更嚴厲的語氣回應。雖然最後專案按期完成，但我能感受到團隊之間的氣氛變得疏離。
後來我才明白，贏得討論不等於贏得信任。
Fragale 建議女性在表達權威時，可以同時釋放「我重視團隊」的訊號。這不是要妥協，而是要讓力量有溫度。她舉例說，當你提出不同意見時，先肯定對方的出發點，再補充自己的觀點，能讓人更願意接受你的主導。
我試著在下一個會議裡這樣做，語氣放慢，先用一句「我理解你提到的風險很關鍵」開場，再提出替代方案。出乎意料地，討論變得更順暢，連平時話不多的同事也開始願意加入討論。那一刻，我真正體會到「像 able badass」不只是外在技巧，而是一種內在的姿態 ──有力量，卻不讓人害怕。
真正的自信，是敢於被溫柔定義
這本書讓我重新審視「自信」的定義。
Fragale 提到，「Likeable」不是刻意討好，而是讓別人願意相信你站在同一陣線上；「Badass」也不是逞強，而是清楚自己價值、不怕讓別人看到。
我想到自己職涯初期，總以為表現得堅定、少講情緒，才代表專業。但幾年下來，我發現真正讓我贏得信任的時刻，往往不是我展示數據的瞬間，而是我在會後關心同事一句：「那個議題你是不是卡在某個步驟？」那種真誠的連結，比任何 KPI 都更能打動人。
書中有一句話我非常喜歡：「溫度讓你被邀請、但能力讓你留在房間裡。」（Warmth opens the door; competence keeps you in the room.）
這句話讓我想起自己現在的職場角色 ──既要推動流程改善，也要協調不同部門的利益。以前我把這當成壓力；現在我知道，這正是我展現「溫柔的強者」的最佳舞台。
給在跨國企業奮鬥的妳
如果妳也在跨國公司工作，可能對以下場景不陌生：會議桌上，英語是共同語言，但權力的語言卻不平等；女性的聲音時常被打斷、或被「解釋」一次又一次。
Fragale 的研究提醒我們，地位感（status）不是天生的，它是可以透過策略累積的。
她鼓勵女性主動尋求「贊助者」（sponsors），而不只是「導師」（mentors）。導師會給建議，贊助者則會在會議裡替妳發聲。這讓我開始思考：我在公司裡是否也能成為別人的贊助者？我是否能用自己的角色，為更多女性創造發聲的空間？
從那之後，我開始主動擔任部門內 junior 同事的 mentor，幫她們在專案報告裡練習如何「講出成果、講出自信」。每當看到她們的表情從緊張轉為堅定，我都會想起《Likeable Badass》裡那句話：「Being likeable doesn’t mean you’re less powerful; it means your power is more sustainable.」
結語：職場的力量，從自我定義開始
讀完這本書後，我不再害怕別人形容我「太認真」、「太直接」或「太理性」。因為我知道，真正的力量不是隱藏情緒，而是能在理性與感性之間找到平衡。
在跨國企業的世界裡，我們無法改變文化的速度，但我們可以改變自己表達力量的方式。
我們可以選擇既被尊敬，也被喜歡；既能主導，也能傾聽。
就像 Fragale 所說：「Be both likeable and badass—not because you have to, but because you can.」
而我想對每位在職場奮鬥的女性說：我們不是在學怎麼變得更「像男人」，而是學會用自己的方式，去定義力量的樣子。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跨國公司職場女性的兩難與覺醒：如何當個「可愛狠角色」？──讀《Likeable Badass》後有感》，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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