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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鮪魚解密》自帶暖氣的海中巨獸,高速巡航橫跨大洋,胖瘦牽動海洋生態變化

上下游新聞市集

更新於 06月17日16:03 • 發布於 06月15日03:20 • 上下游新聞

一講到黑鮪,很多人想到的是一口很貴的生魚片或高級壽司,但黑鮪最迷人的地方不只是美味,而是牠的超能力。黑鮪魚不是世界最大的魚,也不一定是瞬間泳速最快的魚,但牠自帶暖氣為自己加溫、能高速巡航、可以橫跨太平洋,最終長成數百公斤的海中巨獸。更重要的是,牠曾因過度捕撈陷入危機,如今又因科學管理逐步恢復,成為海洋資源管理少見的正面案例

黑鮪魚是海中超級掠食巨獸(圖片來源/AAAS創用CC授權)

Q1 據說黑鮪魚有獨特超能力?

一般說魚是冷血動物,體溫會跟著海水改變,這大致沒錯。但黑鮪不是普通的魚。黑鮪是少數具有「區域性內溫能力」的魚類,意思是,牠雖不能像哺乳動物一樣全身恆溫,但可以讓核心肌肉、眼睛、腦部與內臟維持比周圍海水更高的溫度。

一般魚類進入冷水後肌肉反應會變慢,但黑鮪可以靠自身產熱與保溫能力維持運動效率,這讓黑鮪在冷水中仍能高速追獵。牠會在冷暖水層之間移動,追逐沙丁魚、鯖魚、魷魚、竹筴魚等獵物。

所以,黑鮪不是冷冰冰的魚,而是一尾會替自己「開暖氣」的海洋掠食者。

Q2 黑鮪是海裡的超級運動員?

黑鮪的一生,幾乎就是一場不能停止的游泳。

鮪魚類需要不斷游泳,讓水流通過鰓部取得氧氣。牠們的身體也為了長距離高速巡航而演化:身體像魚雷,阻力小;尾柄強壯,尾鰭像鐮刀,可以提供強大推進力;紅肌發達,可以支撐長時間游泳。

如果旗魚比較像短跑選手,靠瞬間爆發追獵,那黑鮪更像海洋中的長跑冠軍,能在廣大海域中高速巡航,跟著水溫、洋流與餌料魚移動。

牠不是只會衝刺的魚,而是能長距離、高效率移動的海洋運動員。

黑鮪魚是海中長跑冠軍(圖片來源)

Q3 黑鮪魚還有其它家人嗎?

我們一般說的「鮪魚」,其實不是單一魚種,而是一群高度洄游、游泳能力強、商業價值很高的魚類。

鮪魚家族裡體型最大的,是北半球的兩位巨人:大西洋黑鮪與太平洋黑鮪。大西洋黑鮪最大可超過 4 公尺、600 公斤以上;太平洋黑鮪大型個體也可達約 3 公尺、數百公斤。牠們都是高速洄游、能保溫、位居食物鏈上層的海洋巨獸。

黑鮪家族還有一位南半球的小弟——南方黑鮪。牠體型比大西洋與太平洋黑鮪小,但仍是高級生魚片市場的重要魚種。

但如果看產量,黑鮪不是最大宗。全球鮪魚漁獲中,最大宗通常是正鰹;如果只看「鮪屬」魚種,產量最大的則是黃鰭鮪。黃鰭鮪廣泛分布於熱帶與亞熱帶海域,是生魚片、冷凍魚排、罐頭與加工市場的重要主力。

黃鰭鮪(圖片來源/NOAA)

大目鮪眼睛大、身體厚,常在較深水層活動,是生魚片與冷凍鮪魚市場的重要高價魚。長鰭鮪胸鰭很長,肉色較白,是歐美白肉鮪魚罐頭的重要原料。長腰鮪則是較沿岸性的小型鮪魚,在印度洋與西太平洋沿岸漁業中很重要。

簡單說,黑鮪是鮪魚家族中的巨人與高級品代表;黃鰭鮪是產量最大的鮪屬主力;大目鮪是深水型高價生食魚;長鰭鮪是白肉罐頭的重要角色;長腰鮪則是沿岸漁業中的小型鮪魚代表。

Q4 黑鮪吃什麼?牠的健康是海洋變化的指標?

黑鮪是頂級掠食者。牠吃沙丁魚、鯖魚、竹筴魚、魷魚,以及其他中小型洄游生物。牠不是在海底慢慢找食物的魚,而是跟著餌料魚群、洋流鋒面、水溫變化與季節移動,在北太平洋追逐獵物。

因此,黑鮪的狀態不只是牠自己的狀態,也常常反映整個海洋食物網的健康。如果餌料魚充足,黑鮪可能長得快、油脂好、體況佳;如果餌料魚減少、魷魚分布改變、海水溫度異常,黑鮪的洄游、肥滿度與品質都可能受到影響。

一尾黑鮪的肥瘦,背後可能牽動的是沙丁魚、鯖魚、魷魚、洋流與水溫的變化。

黑鮪魚胖瘦是海洋變動指標之一(圖片提供/丁皎)

Q5 黑鮪全球到處去,為何來到台灣?

太平洋黑鮪不是台灣附近的地方魚,而是跨越整個北太平洋的洄游魚。牠主要出生於西北太平洋,產卵場包括日本周邊、琉球到台灣東方一帶。幼魚長大後,部分個體會一路橫跨太平洋,到美國西岸附近覓食;成熟後,又可能洄游回西太平洋繁殖。

換句話說,一尾太平洋黑鮪的一生,可能從亞洲游到美洲,再從美洲游回亞洲。牠不是某一個國家的魚,而是整個北太平洋共享的海洋資源。

Q6 聽說黑鮪魚曾經被捕太多,數量快滅絕,後來又奇蹟恢復?

黑鮪或許是海洋中最接近「超級掠食機器」的魚,但牠同時也是一面鏡子,照出人類是否有能力把海洋資源用得更聰明、更負責任,也更有未來。

其實黑鮪幼魚成長很快,數量也很多,牠可以在幾年內從小魚長到數十公斤,但要長成數百公斤的巨獸,仍需要多年累積。更重要的是,對整個族群來說,關鍵不是今天有多少小魚,而是有多少魚能活到成熟、產卵、補充下一代。

過去太平洋黑鮪曾經因為大量捕撈幼魚,導致繁殖群體快速下降。小魚還沒長大、還沒繁殖就被捕走,等於直接切斷族群未來。

黑鮪魚的幼魚曾經被捕撈太多,導致數量檢骰(圖片來源/Adobe Stock)

因為黑鮪沒有國界,太平洋黑鮪會跨越日本、台灣、韓國、墨西哥、美國等海域。牠不是哪一國獨占的資源,也不是某一個港口可以自己決定未來的魚種。如果某一國大量捕撈幼魚,其他國家再努力也可能白費;如果各國都不申報、不守配額,黑鮪族群就會再次陷入危機。

幸好,在WCPFC、ISC、各國配額管理、卸魚申報與科學評估共同運作之下,黑鮪魚近年恢復了族群的數量,證明了一件事:海洋問題很難,但只要建立在科學基礎上,大家願意共同管理,資源真的有機會恢復。

Q7 黑鮪可以養殖,為什麼還要捕撈野生魚?

黑鮪確實可以養殖。日本近畿大學成功完成黑鮪完全養殖,是水產養殖史上的重要成果。這代表黑鮪可以從人工親魚、人工孵化、育成到成魚,形成完整循環,而不是完全依賴天然幼魚。但黑鮪養殖非常困難,也非常昂貴。

牠是高階肉食性魚類,長得大、游得快、吃得多,需要大量高蛋白餌料、海上空間、技術、人力與資金。過去黑鮪養殖興起,一方面是因為市場需求強勁,另一方面是因為野生族群一度快速下降,養殖被視為穩定供應、減輕野生資源壓力的一條路。

但近年在長期漁業管理努力下,太平洋黑鮪資源逐漸恢復,配額增加,野生供應也變多。當野生資源回到相對安全水準,且價格下降,高成本養殖黑鮪自然會面臨競爭壓力。

所以問題不是「養殖一定比較好」或「捕撈一定比較壞」。真正的重點是:野生資源有沒有被科學管理?幼魚有沒有被保護?捕撈量有沒有配額?卸魚有沒有如實申報?

日本近畿大學水產研究所大島實驗場(圖片提供/徐承堉)
日本近畿大學以海上箱網養殖黑鮪(圖片提供/徐承堉)

Q8 黑鮪肚為什麼那麼好吃?其它部位味道如何?

很多人吃黑鮪,最期待的是大腹、中腹。

黑鮪肚子好吃,是因為這些部位脂肪豐富,油脂與肌肉交織,入口滑順,香氣濃厚。日本稱大腹為「大トロ」,中腹為「中トロ」。越靠近腹側、頭側與特定稀少部位,脂肪通常越高,價格也越高。

圖片製作/徐承堉

但黑鮪不是只有肚子好吃。赤身雖然油脂低,卻有濃厚的鮪魚旨味與鐵質感,是壽司店判斷鮪魚本味的重要部位。三角、皮油、下腹、下巴、血合、骨肉、碎肉也都有不同用途。

日本已經把黑鮪從高級生魚片延伸到更多場景:丼飯、超市切片、ネギトロ、罐頭、角煮、魚鬆、茶泡飯料,甚至銀髮食品。真正成熟的黑鮪產業,不是只會賣大腹,而是懂得用完整一尾魚。

延伸閱讀:

黑鮪魚回來了,台灣準備好了嗎?從瀕危到資源全面復甦,來自大海的祝福與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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