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該不該「愛」學生?師生間溫暖連結的瞬間,如何累積成生命中的大事?
看、做、得,正向循環從任一環節開始
你看得出「看—做—得」循環如何在孩子的人生中產生負面影響嗎?當學生多以負面方式「看待」自己時,他們幾乎不可能正向看待學校或生活,而這當然會影響他們在學校所「做出」的行為,並最終影響他們在人生中「成為」的人。
現在,假設同一個孩子遇到一位不同的老師,一位相信他的老師、一位激勵他去發展以下正向自我信念的老師:
「我的老師接納我真實的樣貌。我屬於這個學校。」
「我的老師教導我什麼是人生中有意義的事。」
「我的老師看見我的優勢、給我希望。」
「我的老師將責任託付給我,我覺得自己很有價值。」
「我可以克服困難,我很有韌性。」
「透過努力,我可以靠自己得到正向結果。」
「我每天都在學習和成長。」
帶著這些正向的自我信念,你覺得這個孩子會展現出怎樣的正向行為?這些正向行為又將如何影響這個孩子的未來?
那麼,老師可以如何運用「看—做—得」循環,來提升學生的正向幸福感?答案是,可以從循環中的任何一個環節開始。
從「信念」開始。
向學生傳達正向訊息——叫出學生的名字、關心他們的故事、表達尊重、分享正向的人生錦囊,告知他們的優勢、讚賞他們的做為,並以正向的訊息開始和結束每一天,於是,老師便提升了學生對自己、對學校、對生命的信念。如此一來,也就有機會改善他們所「相信」的,影響他們所「做」的事。
從「相信」開始。
對許多學生而言,要增強他們的自我信念,只靠正向話語還不夠。他們需要親身體驗,也就是擁有「精熟經驗」。要提供學生精熟經驗,老師可以託付責任,例如賦予他們擔任領導人的機會,或邀請他們參與服務學習。他們可以幫助學生將挑戰化為優勢、給學生 選擇權和發言權,提供機會讓學生表達感恩和「正向自我對話」。他們也可以支持學生達成某個目標。當學生成功地從這些行為中體驗到正向結果,他們的「自我信念」也會隨之提升。換言之,學生若獲得應用7個領導技能和典範實務的機會,就可望在人生中享有更好的結果,包括提升正向幸福感。
從「成為」開始。
並非所有學生都能發現自己日常的進步或正向的成果。他們不一定能看見自己的正向特質,也不一定能看出自己的正向努力如何帶來了正向成果。在這種情況下,讚美學生並幫助他們慶賀自己的努力可以有所幫助。老師也可以創造機會,讓學生可以為自己的優勢和成就「自我表揚」一番。當學生體會到自己的努力正朝著正向結果前進,「自我信念」將會提升,進而增強他們在人生中的「做為」。如此,正向循環不斷推進,學生的正向幸福感也不斷提升。
在應用「看—做—得」循環時,也請別忘了大人! 「看—做—得」循環也同樣適用於教師。老師不能一直抱持舊有的「信念」,持續「做」(即「相信」)一成不變的例行活動,卻奢望自己可以「成為」更擅長與學生連結、為他們生命帶來改變的人。因此,要改善成果,有些老師可能需要效法小熊維尼的精神:「我得離開原地,才能到達目的地。」「換句話說,在和學生連結這方面,老師可能需要以不同的方式「看」和「做」,才能「得」到不同結果。套句林肯(Abraham Lincoln)的名言:
平靜年代奉行的圭臬,已不足以應付風起雲湧的現在。當前局勢困難重重,我們必須挺身迎戰。既然我們面對全新的處境,就必須以全新的方式思考。
溫暖與連結的瞬間
另一個我們學習到、並值得多加關注的課題,讓我們重回「愛」這個主題,也就是馬斯洛所說的「愛與被愛的需求」。
卡蘿・羅傑斯(Carol Rodgers)與米莉安・雷德羅斯(Miriam Raider-Roth)表示:「學校需要成為愛的避風港,不只是為了那些暫時棲身其中的孩子,也是為了長期居住於此的老師。」「影響他人」通常不是憑空發生,而是刻意設計的成果,也往往需要許多愛與關懷。
事實上,我們在搜尋文獻和訪談過程中,很訝異發現「愛」與「關懷」兩個詞被提及的頻率相當高。從幾個例子就能知道,讓我們從克拉克女士的案例開始:
我的第一個班是幼兒園的班級。當時我下定決心要把我的班打造成全校最棒的班級。
前三天我都哭著回家。孩子們根本不想做我精心規劃的活動。我覺得自己是個不適任的教師。
我把苦水往先生身上倒。他耐心傾聽,等我抒發完所有情緒,他說:「忘了妳的教學計畫吧。明天上班時,妳只要好好愛那群孩子就好了。」
我聽從了他的建議。隔天,我問候每一位孩子,具體告訴他們我欣賞他們哪一點。我暫時放下教學計畫,花時間和學生建立關係、產生連結。
我的班級最後有沒有成為全校最棒的班級?或許沒有。但從那時起,我的每一天都不一樣了。
羅斯瑪麗和哈利・王在對優秀教師的典範實務進行了數十年的研究之後,得出結論:
清晰的教學架構,加上愛與關懷,就是每位學生在課堂中所需要的。
同樣地,國際教育領導力中心(International Center for Leadership in Education)的戴基特(Daggett)博士及其同事表示:「我們知道,如果一個孩子正受焦慮、憂鬱或自我價值感低落之苦,而她又覺得生命中的大人並不關心她、對她視而不見,她就無法走出這些困境。如今,學校中對關懷性連結的需求愈來愈迫切,而且原因早已不是基本的學業要求或課程實用性,而是更關乎學生的正向幸福感,以及他們是否真正準備好投入學校生活中。」
以上這些例子,只是我們研究與訪談中出現「愛」與「關懷」的一小部分。事實上,有好幾次,我們請老師分享如何為學生生命帶來改變時,他們的第一個反應是聳聳肩,說道:「就好好愛他們呀!」
然而,我們也遇到過一些老師,一聽到身為老師應該「好好愛學生」就大翻白眼。「我的工作是老師!」他們說,「又不是他們的媽!」
說出「就好好愛他們呀!」的老師,和希望把「愛」這個字從校園中移除的老師,兩者之間的差異多半在於他們對「愛」這個字的定義與感知不同。對某些人來說,「愛」這個字只保留給浪漫情愫、親密關係或親子之間無條件的愛。確實,這幾類的愛在學校環境中,可能讓人感到彆扭,甚至不妥當。
北卡羅來納大學的芭芭拉・佛列德里克森將上述類型的愛稱為「1.0 版的愛」。但她提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2.0 版的愛」,或許更適合學校。她把「2.0 版的愛」定義為「與另一個生命體共享的溫暖與連結的瞬間」。焦點在於「瞬間」,那些短暫的時刻。研究各行各業偉大領導者超過 30 年的吉姆・柯林斯,也得出類似的結論:
偉大的事之所以發生,是因為你把一堆小事做得超級出色,然後長期不斷累積而成的。
換句話說,師生之間的連結不需要多麼宏大或具戲劇性才能帶來改變。老師不需要與學生建立多麼深厚的關係,就能產生連結、就能影響學生的正向幸福感和學習準備度。
說到影響學生的正向幸福感,那些持續不斷的關懷瞬間,最終會累積成生命中的大事。一項被廣泛引用的學校介入措施統合分析指出:「教育中一些看似『微小』的社會心理介入措施(也就是針對學生在學校中或對學校的某些想法、感受和信念所採行的一些小小的做為),能夠大幅提升學生的學業成就,甚至在數月、數年後大幅縮小成就差距。
這些介入措施並不是學業內容的教授,而是針對學生的心理狀態,例如他們是否相信自己有潛力提升智能,或是否覺得自己在學校有歸屬感、是否受到重視。」
你或許還記得,在本書一開始的〈緣起〉章節,那位手臂有自傷疤痕的女士說,讓她沒有走上自殺之路的是她的高中老師。我們問她,那位老師做了什麼救了她的命,她回答:「她總是對我微笑。」相信學生,可以是這麼微小、這麼輕而易舉的事。
所以,老師其實不需要說出「我愛你」這三個字,也不需要用擁抱或碰觸學生來傳達愛的訊息。如果學生感受不到老師的關懷,學生很容易會將老師所運用的這 7 個領導技能視為一種操縱技巧。這又回到那句老話:
在知道你有多在乎他們之前,學生是不會在乎你有多博學的。
最精彩的篇章還在前方
如果你是一位老師、學校行政人員、家長,或其他影響當今學生的人,我們希望字裡行間的某些訊息,能夠激發(或重燃)你的熱忱,為學生生命帶來改變。我們希望這些書頁中的某些內容,能讓你更善於與學生連結,進而提升他們的正向幸福感和學習準備度。
時局或許艱難,教學可能不易,然而正是這樣的時刻,影響學生的生命顯得特別重要。正如教學年資 40 載的麗塔・皮爾森所言:
這份工作難嗎?那還用說!但並非不可能!我們辦得到!我們可是教育工作者呢!我們是為改變而生的!
然而,也如荷蘭作家亞歷山大・登海爾(Alexander Den Heijer)所言:「要擁有足夠的勇氣,相信自己可以帶來改變;也要保持足夠的謙遜,承認自己能力有限。」
我們是否期待你或本書的內容能消除學生面臨的每一項挑戰?沒有!老師有責任預防或解決學生所有的社交和情緒挑戰嗎?沒有!本書的典範實務都能治好學生的心理疾病嗎?不能!我們是否預期學生每天放學時都能享有正向幸福感?沒有!我們期待學生隨時隨地準備好要投入學習嗎?沒有!但是,我們確實希望,當生命的風暴來臨,當逆風猛烈襲來,會有穩定且盡責的教師挺身而出,安撫驚濤駭浪中的水手。
請接受我們最美好的祝福,祝福你的學生、同事、家人、摯友以及你個人,在未來的歲月都能享有正向幸福感。我們相信,最精彩的篇章還在前方。在進入尾聲之際,我們要告訴你,你一定有能力相信學生,以至於他們開始相信自己,進而下定決心要成就不凡。
而那就是我們所謂的領導力。
今天就能嘗試的挑戰
找出一位學生、同事或家人,他們最有可能從你給予的關懷瞬間,提升連結感、意義感、希望感、自我價值感、韌性、自我效能感及成長,創造那溫暖的瞬間。今天就讓某個人的正向幸福感有所不同吧。
*本文節錄自親子天下《相信的力量》:7個領導技能 x 21個方法,找回教室裡的正向影響力,未經同意禁止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