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跨境鎮壓美歐收緊法網 台灣修法防破口成當務之急

全球各地跨境鎮壓事件頻傳。近期爆出美國籍華裔女子張婉瑩，涉嫌受中共指使，跟監偷拍賴清德兒子一家，讓跨境鎮壓再次引起廣泛討論。面對新型態且手法模糊的騷擾跟監，從美歐的法治應對與整合挑戰，到台灣現行法制的檢視，顯示全球民主國家在應對跨境鎮壓時，面臨著持續補強防線與尋求突破的共同課題。

新型態跨境鎮壓的模糊性與民主法治破口

遠在美國，賴清德之子賴廷與及其家人如常出行，暗處卻疑似有中國政府派遣的代理人舉起相機、記錄車牌；在台灣，印太戰略智庫執行長矢板明夫遭遇港籍人士襲擊、民進黨立委沈伯洋遭遇跟監。這些真實發生的海內外的個案，全數指向境外勢力對民主社會的新型態滲透。

面對這些隱密且持續的跟監行動，傳統法律往往難以有效納管。國家政策研究院執行長、成大政治系教授王宏仁指出，新型態的騷擾方式更加模糊，在民主國家保障自由的體制下容易形成法律漏洞。舉例來說，跟拍或跟監在日常語境中雖帶負面意涵，但若單就「走在路上跟著另外一個人」的行為來看，是否構成犯罪取決於其最終造成的侵害效果與意圖。正因這些加害行為鑽了法治空隙 ，促使各國近期紛紛研擬新法，試圖堵住新型態跨境鎮壓的破口。

美國的司法重手與庇護網

像是在美國曾多次遭遇中共嚴重跨境暴力襲擊，甚至一度生命垂危的中國議異人士界立建，一談到中共跨境鎮壓的威脅就怒火難平。

曾兩度遭遇疑似中共設計、近乎死亡車禍的界立建說，中共可以輕易掌握異議人士的住家地址、工作地點與生活軌跡，隨之而來的偷拍、查探與跟蹤，讓人無處可躲。而面對這種威脅，每次都讓他感覺都非常緊張、害怕，長期下來的精神壓力與高度恐懼，確實對他造成巨大創傷，甚至讓他長期陷入失眠與揮之不去的陰影中。

界立建說：『(原音)你監控騷擾，這些事實已經發生了，給受害者發現以後，他的心理、他的精神、他的家人，是帶來很大一個重創的，尤其很多受害者，他是走不出這個陰影的，有的時候我因為高度緊張，睡覺的時候可能會有些影響，一直吃失眠的藥物，因為時刻就處於緊張的環境之下，這種情況，他受害者的傷害也是非常大的。 』

也正因跨境鎮壓對社會安全與國家主權造成威脅，民主國家的法治防線正逐步收緊。美國除了目前透過《外國代理人登記法》（FARA），以及《美國法典》第18編第951條的規定進行追訴外，國會目前也提出「停止跨境鎮壓法草案」，建議讓涉及跨境鎮壓行徑者，可能面臨最高10年有期徒刑及最高10萬美元罰鍰，以此強化反制力道。

中央警察大學公共安全系教授董立文說：『(原音)當然我知道美國國會在七月的時候也有提出一個應對反制跨國鎮壓的法案，它又是一個等於是說進一步的更明確的釐清什麼叫跨境鎮壓，更進一步的釐清罪名，還有科以的刑責是什麼。 』

歐洲的防制手段與整合挑戰

事實上，在美國之外的大西洋彼岸，歐洲各國也面臨中共跨境鎮壓的嚴峻挑戰，不過部分歐洲國家卻也在今年開始有了強力反制的作為。今年3月，義大利政府將8名涉嫌監控、恐嚇中國異議人士的涉案人員迅速驅逐出境。受害者之一的中國軍事網紅「說真話的徐某人」就指出，此舉具備極大威懾力。他分析，多數參與海外騷擾的人員在當地深耕多年，事業與社會關係緊密相連；一旦遭驅逐並列為不受歡迎對象，不僅生計斷絕，多年累積的生活也將歸零，這種毀滅性代價是相當嚴厲的懲罰。

然而，儘管有國家出手反擊，但王宏仁觀察到歐洲在推動跨國防線整合時卻仍是困難重重。他分析，各國因法律與反情報資源存在落差，執法能力強度不同，再加上外交考量與政治意願，這往往讓威權國家有了可乘之機。

王宏仁說：『(原音)有些國家可能他在這個執法能力、情報收集上面，也不見得會比較像已經做好國家這樣。所以這個的確國家和國家之間有差異。還有一個就是說政府的政治意願，他願不願意真的去對這個事情很重的看待，還是他覺得說這個沒有那麼嚴重 。』

台灣反跨境鎮壓的法律困境

只是相同的問題，似乎也困擾著台灣，尤其「受限於政治意願與跨國機制」，對外交處境特殊的台灣而言，則顯得格外嚴峻。王宏仁指出，台灣在海外防線與國際情資分享上相對薄弱。雖然國人遇事可向駐外單位申報，但受限於執法權限，要與當地建立合作機制仍有難度，而且在國際現實的狀況下，台灣想要洽談互助時的確會面臨較高政治敏感度。

至於台灣現行雖有《反滲透法》與《國安法》，但因缺乏針對跨境鎮壓的「專屬立法」與國家安全概念，面對政治跟監、恐嚇等行為往往難以適法。董立文直言，現行法規處置邏輯仍偏向一般民法，司法系統缺乏國安概念；例如現行《跟騷法》多聚焦於情感糾紛，若遭遇政治威脅目的之跟監，往往難以適切定罪，恐成民主防線破口，而這也讓政府推動對相關條文的修正或反跨境鎮壓專法的立法成為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