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的歐洲浪流與迴響

海外討論熱度高

文革結束50年，海外討論度升高。9月中旬，在世界人權之城德國紐倫堡，由《北京之春》與海外中國人共同主辦的「文革60周年研討會」舉行，來自歐洲、亞洲、美洲、澳洲等地的學者、作家、媒體人士及社會活動人士參加會議。

內容包括專題研討、紀錄片放映、燭光紀念、自由討論、街頭歷史展覽以及紐倫堡歷史遺址參訪等。與會者圍繞文化大革命的歷史、影響等多個方向展開討論。與會者並且在紐倫堡聖洛倫茨教堂前舉行圖片展，向公眾介紹文革相關歷史。

文革是一段複雜而影響深遠的歷史，會議討論涉及方方面面。有的關注文革時期的政治體制和權力運行。有的將群體心理作為視角，理解冷戰西德社會中，激進左翼群體的毛派人士當年如何受到文革宣傳的影響。還有與會者從中共歷史檔和政治語言入手討論官方歷史敘事，並結合六四前夕《人民日報》的相關社論，分析政治語言、歷史解釋與議程設置之間的關係。

文革曾對西方影響巨大

文化大革命對歐美的影響，深刻地進入了1960、70年代西方的生活。1968年，法國的「五月風暴」社會運動便是重要例子。當時法國青年激進派中存在強烈的毛主義思潮，以中國紅衛兵為革命想像的參照。受到越南戰爭的催化，文革為1968年前後的西歐激進政治文化提供了重要資源。

在義大利，文革的影響呈現出更激進的結果。1968年後，毛主義、工人與學生運動相互交織，部分激進團體逐漸把「革命」從街頭抗議推向更極端和組織化的對抗。義大利「紅色旅」開始以游擊戰攻擊社會，部分創始人物文革政治文化影響，早期紅色旅文宣甚至直接以毛澤東革命中國作為象徵性參照。

與當時蘇聯的死氣沉沉相比，文革向西方社會提供了一套不同於蘇聯模式的革命模式。這套模式的特點是反官僚、反權威、群眾動員與「持續革命」。它使部分西方激進青年相信，革命不只是改變政府，更可以徹底打碎既有制度與社會秩序。中國的紅色政治運動被抽離具體歷史脈絡，轉化成西方青年眼中的進步符號時，文革自身的衝擊力在當時的歐洲被浪漫化。這正是文革影響世界的一個重要符號。

形式不同的迴力

紐倫堡文革研討會，讓人深思文革對歐洲甚至整個西方的影響。半個世紀後，文革爆發地中國，書本將這十年風雨描繪為曲折中的探索。而歐洲正在面對另一種政治迴力。難民、移民、住房、物價、能源以及經濟停滯，重新塑造了歐洲的政治版圖。9月德國柏林與梅克倫堡—前波美拉尼亞邦選舉中，極右的選擇黨（AfD）與極左的左翼黨（Die Linke）同時取得顯著進展，呈現政治光譜兩端同步擴張的現象。在法國國民議會，同樣是類似結構：極右翼的國民聯盟（RN）與極左翼的「不屈法國」（LFI）均擁有相當規模的議會力量。

極左與極右看似立場截然相反，卻具有一個共同特徵：都善於將複雜的社會矛盾轉化為簡單而有力的群眾政治語言，都能在經濟焦慮和社會失衡中進行群眾動員。這也是文革留給世界的另一課：作為一種政治工具，文革並不會因歷史結束而自然消失，只要社會不平衡與群體焦慮依然存在，這樣的政治動員就始終可能找到土壤。

作者》薛偉 時事評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