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川普」上台，整體戰略向右轉！保守派新總統納夫羅茨基，將如何撼動歐陸與烏克蘭戰爭

波蘭總統大選結果6月2日揭曉，由右翼「法律與正義黨」（Law and Justice Party）支持的納夫羅茨基（Karol Nawrocki）勝出。外界多稱他為「川粉」、「民粹主義者」，但這種標籤過於簡化他的政治立場。面對俄烏戰爭持續肆虐，近年數以百萬計的烏克蘭難民湧入波蘭，帶來巨大的社會與經濟壓力。在這樣的背景下，波蘭新總統的政策方向將如何影響波蘭自身、歐陸局勢與美歐關係？智庫「大西洋理事會」（Atlantic Council）與英國媒體《經濟學人》邀請國際關係專家剖析未來走向。

6月1日的決選中，納夫羅茨基以50.89%的得票率擊敗49.11%的佐薩斯科斯基（Rafal Trzaskowski），兩者相差約30萬票。42歲的納夫羅茨基是一位打過業餘拳擊的民族主義歷史學者，獲得民粹主義者與川普政府支持。他的對手是現任波蘭首都華沙市長、中間派政黨「公民聯盟」（Civic Coalition）佐薩斯科斯基（Rafal Trzaskowski），獲親歐派與現任政府支持。儘管投票前一晚的民調，佐薩斯科斯基以微小差距領先，但最後總統大位卻落在納夫羅茨基身上。

如何應對俄烏戰爭難民問題？

作為烏克蘭的鄰國，波蘭承受超過100萬名烏國難民湧入的壓力，對社會資源和經濟造成影響。中間派政黨「公民聯盟」與中間偏右的「公民綱領」（「公民聯盟」是由「公民綱領」與其他幾個中間派政黨組成的聯盟，兩者關係密切但不完全相同）均強烈支持烏克蘭抵抗俄羅斯侵略，提供軍火和人道主義援助。

然而，2025年5月，納夫羅茨基公開批評烏克蘭對波蘭的援助缺乏感激，指責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態度「傲慢無禮」，與川普在白宮對澤倫斯基的羞辱如出一轍。納夫羅茨基還在競選中明確表態反對烏克蘭加入北約，顯示波蘭對烏克蘭問題的立場將轉趨強硬。

前波蘭駐美國和以色列大使馬吉羅夫斯基（Marek Magierowski）稱，納夫羅茨基大致是「親克里姆林宮」的，不過他的政黨在執政時曾為烏克蘭提供了數百輛戰車、飛機、榴彈砲和通信設備，並且呼籲歐洲夥伴加強對俄羅斯的制裁。 納夫羅茨基在移民政策和歐盟氣候法規上的保守立場，使他被視為與德國總理梅爾茨（Friedrich Merz）同樣的疑歐論者。

競選期間，納夫羅茨基獲得匈牙利總理、極右翼的奧爾班（Viktor Orban）及歐盟民粹派支持，公開宣稱「不願成為歐盟的一個省」。同時，他也被認為是「川普式」的政治人物，風格類似即將上任的芬蘭總統史塔布（Alexander Stubb），史塔布近期還與川普一同打高爾夫。

前美國駐波蘭大使弗里德（Daniel Fried）認為，納夫羅茨基仍有能力鼓勵美國支持烏克蘭及歐洲安全。波蘭因地緣政治現實，必須跨黨派合作協助烏克蘭抵抗俄羅斯，並與英、法、德等歐洲主要盟友及美國合作。身為總統，納夫羅茨基須在競選言論、黨派利益與國家整體利益間取得平衡。

內政分歧的挑戰

波蘭是雙首長制國家，總統掌管國防和外交，任期5年，可連選連任一次；總理負責行政，由眾議院多數黨成員中產生，任期4年。波蘭現任總理圖斯克（Donald Tusk）是「公民綱領」領袖，上任已有一年半。這場總統大選，被視為對圖斯克政府支持度的重要檢驗。

納夫羅茨基把自己定位為制衡圖斯克政府的力量，勝選時直言：「我們不會讓圖斯克壟斷權力。」但對圖斯克和佐薩斯科斯基的支持者來說，這話很刺耳。自2023年以來，圖斯克一直努力修正「法律與正義黨」過去八年用黨羽控制法院和獨立機構的問題。這段期間，波蘭因與歐盟法院對立，歐盟曾多年停止援助。

《經濟學人》指出，納夫羅茨基的當選恐阻礙圖斯克政府修復法治的努力。雖然政治經驗有限，納夫羅茨基卻擁有總統否決權，可以阻擋政府政策，而圖斯克政府在議會中無法獲得三分之二多數來推翻否決。加上「法律與正義黨」可能拉攏右派議員推翻圖斯克政府，造成政治危機。

《經濟學人》分析，佐薩斯科斯基之所以敗選，部分歸咎於政府無法兌現改革承諾。圖斯克曾誓言清除「法律與正義黨」黨羽，但前總統、同為「法律與正義黨」的杜達（Andrzej Duda）阻撓多項關鍵任命，讓法治改革停滯。加上圖斯克在墮胎權等敏感議題未能統一聯合政府意見，導致支持率下滑。根據民調，47%選民對政府不滿，僅30%表示支持。

前波蘭駐美國與以色列大使馬吉羅夫斯基（Marek Magierowski）稱，將納夫羅茨基簡化為「川粉」、「民粹主義者」、「極右翼」、「親普京」都過於片面。納夫羅茨基深刻抓住波蘭人民在政治、社會和情感上，對自由、主權、傳統及基督教價值的依附，也利用圖斯克在年輕選民中的支持下降，成功贏得18至29歲年齡層選票。

專家：親美也不能放掉歐洲

納夫羅茨基的競選口號「波蘭第一、波蘭人優先」，讓人聯想到美國總統川普「讓美國再次偉大」口號。他也曾公開表達對川普的敬佩，主張波蘭應積極塑造並主導與美國，特別是川普政府的關係。

大西洋理事會華沙辦公室主任科雷瓦（Aaron Korewa）指出，納夫羅茨基是唯一一位曾到白宮拜訪川普，並獲得公開支持的波蘭總統候選人。今年5月底，美國保守政治行動會議（CPAC）在波蘭東南部城市熱舒夫舉辦集會，出席者包括美國國土安全部長諾姆（Kristi Noem），顯示納夫羅茨基有意與美國政府保持緊密聯繫。

科雷瓦認為，這與歐洲其他支持保守民族主義政黨不同，支持納夫羅茨基的運動是非常親美、且堅持北約立場的。樂觀的看法認為，納夫羅茨基任總統後，能與川普及美國建立密切關係，有望阻止美軍撤出波蘭。與此同時，圖斯克政府仍將維持與法國、北歐及波羅的海國家等歐洲盟友的合作。(推薦閱讀)波蘭向右轉！親川普的保守派當選新總統，牽動鄰國烏克蘭局勢

大西洋理事會歐洲中心研究員胡納（Danuta Hübner）強調，波蘭需要一位理解「孤立無益」的總統，理解波蘭為歐洲承擔自己應盡的責任至關重要。納夫羅茨基會不會支持歐洲提升自衛能力、重視 以安全為基礎的經濟競爭力，這一切尚未可知。但 胡納認為他必須努力使美國和歐洲保持一致，因為他們需要彼此、兩者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