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台灣降臨京都的阿美族選手,日本史上首批「棒球留學生」!
文/野島剛;譯/鄭天恩
台灣版的《夢幻成真》(Field of Dreams)
地理上有所謂「琉球島弧」的概念。從地圖由上往下看,起自奄美大島,經沖繩本島、石垣島、宮古島等,會形成一個往左下的弧形,最後直抵台灣島,以台灣的東海岸為終點。
台北、高雄、台中等日本熟悉的都市,大多坐落在台灣的西海岸。東海岸人口很少,都市化程度也不高,但充滿棒球才華的年輕人比比皆是。這片東海岸,正是台灣棒球(野球)的故鄉。
在這片東海岸上,有一座名為花蓮,名字很美麗的城鎮。從城鎮可以看到中央山脈,會讓人不禁想起從富山市區眺望立山連峰的景象。城鎮的另一端,則是近在眼前的太平洋。
花蓮的蒼穹高遠,山脈也高聳險峻,是一片被太平洋晴朗圍繞的土地。整座城鎮感覺起來,莫名地光輝閃耀。
這座花蓮市堪稱是台灣棒球的「發源地」,深深給人一種不可思議的纖細溫柔感。
在花蓮發出初啼的,是台灣人史上第一支棒球隊。這支棒球隊的名字叫作「能高團」,簡稱為NOKO。能高團成為第一支在日本大顯身手的台灣棒球隊,比起接下來會提到、在甲子園獲得亞軍的嘉義農林(KANO),要早了好幾年。
為什麼球隊的名字稱為能高團,是因為從花蓮可以仰望到台灣的第二高山能高山。比富士山還高的台灣第一高山——新高山,在珍珠港攻擊中成為作戰暗號「登上新高山」,但在戰後被蔣介石改名為玉山。至於能高山則躲開了權力的注目,一直保留名字到今天。
要前往花蓮,有從台北搭乘特快車太魯閣號,和從台北松山機場搭乘飛機兩種方法;雖然時間上兩者相差無幾,但我喜歡搭乘飛機的方式。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在降落的時候,如果天氣良好,可以將花蓮與其周邊延伸的綠意,以及在險峻的中央山脈中聳立的能高山一覽無遺。
從花蓮出發,實現堪稱台灣版《夢幻成真》棒球夢的年輕人,就是集結在能高團的選手。
《平安野球部史》隱藏的事實
在前往花蓮之前,我先走訪了京都。我來這裡,是為了閱覽龍谷大平安高校的野球部史。這所學校在二○○八年變更校名前的名稱是「平安高校」;它是以夏季甲子園登場最多次為傲、歷史悠久的強校,直到今日仍然是每年爭奪甲子園入場門票的強校。
平安野球部的部史不知為何有兩冊,一冊的標題是《平安野球部百年史》,作者是「平安學園」,二○○八年刊行,另一冊是《平安野球部史》,作者是「平安高等學校」,刊行於一九八五年;兩者都是平安高校野球部的部史。
若是想知道平安成長為高校野球強校的過程中,最重要的角色是在甲子園活躍、出身台灣花蓮的原住民阿美族選手這件事,希望大家以閱讀一九八五年版為主,二○○八年版將原住民選手紀錄的相當一部分刪除了。為什麼這樣做,我也不清楚,但在談論平安野球的時候,不可或缺的台灣選手活躍篇幅在「正史」中被大幅削減,實在是件令人遺憾的事。故此,本書關於平安野球部的記述,主要就以一九八五年版為準。
花蓮和京都這相隔遙遠的兩地,因為野球連結在一起,這樣的事實就隱藏在這本部史當中。
平安毫無疑問是全國高校野球界屈指可數、歷史悠久的強校。
它在夏季甲子園登場三十四次,是全國第三名;總計獲得六十一勝,是全國第二名;獲得三次冠軍,是全國第五名;四次亞軍,則是全國第一名。
它在春季甲子園(春甲)登場四十一次,是全國第一名;總計獲得四十二勝,是全國第五名。奪冠過一次,沒有得過亞軍。因為它在春甲常常第一戰就敗退,所以有「夏之平安」的稱呼,但話雖如此,它打進春甲八強的次數有十三次,還是全國第一。二○一四年,它在一向不拿手的春甲,終於獲得了首次全國冠軍。
這樣的平安在草創初期,棒球其實並不是那麼強。一八七六年,平安中學的前身金龜教校創立,是一所佛教系的五年制舊制中學,之後改名為平安中。這所學校創立野球部(棒球社),是在一九○八年。雖然其他武術系的社團都很強,但野球部在京都預賽中屢戰屢敗,是支弱小隊伍。
在這所平安中突如其來出現的,是三位從台灣降臨京都之地的原住民選手。他們的名字是羅道厚、阿仙、紀薩,三人都是居住在花蓮平原地帶的阿美族年輕人。當然當時還沒有這個詞彙,但他們是日本史上首次出現的「棒球留學生」。
在這之後,從日本到台灣、從台灣到日本,無數的棒球選手渡過大海,開始過著追逐白球的日子,也就成為了台日棒球史的起點。
※ 本文摘自 《野球與棒球》,原篇名為〈第1章 ★ (一八九○—一九四五)從能高(NOKO)到嘉農(KANO)〉,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