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場散步小旅行，卻被專車接送打斷…令人困擾的好意其實是為難：體貼是給別人想要的，而非你想給的
文耀翰
圖片 Shutterstock（示意圖非當事人） 提供
我很喜歡散步。有一次去外地演講，我原本計畫從車站慢慢走去會場，當作一場小旅行。 沒想到，主辦單位堅持開車來接我。我說了謝謝，但心裡卻有點悶，那段原本屬於自己的小小樂趣，好像被奪走了。 生活上，你有過這種經驗嗎？明明是好意，卻讓人有點為難……
我很喜歡散步。幾年前我去一個小城市演講，那是個適合步行的地方，從火車站到講座會場大約三公里，是個很剛好的距離。我刻意預訂了時間較寬裕的火車班次，畢竟是第一次去那座城市，內心充滿期待，恰巧天氣也晴朗，彷彿一場「小旅行」一樣讓人心動。
然而，火車還沒到站，我的手機就響了，是主辦單位的工作人員打來說要來接我。我一再婉拒，但對方堅持我遠道而來，不能讓我獨自前往，最後他們還是親自前來接送。於是我搭乘轎車迅速抵達講座現場，但內心卻揮之不去那被奪走小小樂趣的不甘，我無法表現出不悅，只好勉強說聲謝謝，但我要怎麼形容那時我內心複雜的情緒呢？
令人困擾的好意，接不接受都是兩難
日語裡有個恰如其分的詞語，叫做「ありがためいわく」，由表示感謝的「ありがた」與表示困擾的「めいわく」所組成，直譯就是「令人困擾的好意」。意思是指雖然接受了不怎麼想要的好意或親切，感到為難有壓力，卻又不得不表示感謝的情緒。我們社會裡「多管閒事」的人並不少見。即便現代社會愈來愈強調個人化，許多「不必要的親切」或名為善意的關心仍時有所聞。正在閱讀這篇文章的你，也應該曾有過一兩次這種「令人困擾的好意」經驗吧？
人際關係中常被提及「黃金法則」（golden rule），像是聖經中的「你希望別人怎麼對你，就要怎麼對待別人」，或是《論語》裡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那麼，照著黃金法則行事，就能讓人際關係順利嗎？不要對他人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將自己所希望的先施予他人，這樣人際關係就會和諧嗎？
遺憾的是，現實遠比這更加複雜。我總是好言相待，但對方可能隨口亂說；我用自己認為好的方式對對方好，對方卻可能覺得我是在添麻煩。即使我的出發點是善意，也不保證結果會是好的。
我們必須更深層去思考「體貼」這件事。如果以為只要我有心對對方好，對方就一定會感受到體貼，那就錯了。假設你看到深夜還在便利商店打工的大學生，覺得像自己的孩子一樣讓人欣賞與疼惜，於是你出於善意給他一張紙鈔，說：「不用找零了喔。」你的純粹善意，對方是否會照單全收？或許吧，但也可能被視為輕浮、做作、干涉甚至是憐憫，而讓對方感到極不舒服。
那麼，該怎麼做才能讓「我的體貼」，成為「對方也感受到的體貼」呢？
真正的體貼，主角是「對方」不是「自己」
先來看看「體貼」這個詞的漢字，在韓文中由「配」與「慮」這兩個漢字所組成，意思是「為搭檔著想的心」，其中「慮」字不只是單純的「思考」，還帶有「細細揣度、多方衡量」之意，比起「思」，「慮」的思考更深、更細膩。這個字可拆解成兩層含義：
第一，是看穿表面語言與行為，洞察對方隱藏的情緒與需求；第二，是揣測自己說出或做出的事，會在對方心中引發何種感受。
換句話說，真正的「深思熟慮」不是從「我的角度去揣測你」，而是從「你的立場去揣測我的話語與行為」會對你造成什麼感受，人際關係中無數的摩擦，其實多半源於缺乏這樣的設身處地。
很多人認為「只要我為你付出了，就是體貼」，但如果對方沒有這種感受，反倒會將其視為對方的無禮或過錯。但千萬別搞錯，體貼不是由自己來定義，而是由對方來感受的。你是否曾努力體貼對方，卻遭遇冷淡回應？那麼，與其怪罪對方，不如反思自己的體貼是否太過自我中心。
很多體貼，其實只是自我感動
「你的哪些特質可能在人際關係中引發不適或衝突？ 」這是我在人際關係課程中必問的一題，但大多數的人都無法立刻回答。我們常習慣認為「若出現問題，那一定是對方的錯」，並且將自己評價過高。
例如覺得自己比別人更會替人著想、更守信用……但若問問身邊的人，大家真的會這麼說嗎？不
妨問問你的家人： 「我覺得我很替大家著想，你們覺得呢？ 」他們可能支支吾吾，也可能直接嗤之以鼻。
你或許真的做了很多努力與犧牲，但若對方沒有感受到，那就不算是體貼，而只是你自己認定的好意而已。
人很習慣以自己的角度解釋一切，我們總能察覺別人的雙重標準，卻無法承認自己的；我們渴望以自己喜歡的方式被對待，卻希望他人接受我們的方式毫無異議。我們衡量自己的體貼，依據的是「我想怎麼做」，但衡量他人的體貼，卻是根據「我感受如何」。
因此，當自己為對方付出後，只記得自己的努力，而不記得曾經忽略對方的感受，於是便有了「我一個人付出、我一個人忍耐、我一個人體貼」的內心戲。而當這種自覺成為負擔，就會產生「我這麼好你還嫌棄」的委屈與怒火，最終導致關係的決裂。
成熟的體貼是給他想要的，而不是你想給的
你認為自己讓別人感到舒服嗎？也許是，也許不是。你或許讓某些人感覺自在，卻也可能讓另一些人感到不適。
要做到真正的體貼，得注意兩件事：首先，不是用自己的方式對待對方，而是弄清楚對方真正想要什麼。第二，注意自己的哪些行為可能會讓對方感到不舒服。若無法承認「我和對方是不同的個體」，只一味地按自己方式去體貼，那多半會適得其反，甚至造成傷害。
因此，若不想在體貼中受傷，首要之務便是擺脫「自我中心的體貼」。在關係中成熟、懂得體貼的人，是那種「能給對方他真正想要的東西，並且知道自己哪些地方可能讓對方不舒服」的人。
作者介紹｜文耀翰
韓國精神科醫師兼作家，著有《守好你的心理界限，療癒你的內在小孩》、《再見，懶惰》、《為什麼我總是對自己不好》、《從現在開始照顧身體》、《旅行的人》、《閒暇》等。
點我加入幸福熟齡FB粉專，健康快樂每一天
?用新觀點活出成熟態度，點我追蹤幸福熟齡IG
（本文摘自《關係的語言： 從讀心到體心，精神科醫生教你體察他人內心，讓彼此關係更和諧》新樂園出版，文耀翰著）
更多幸福熟齡文章
00919最新配息能衝0.8元？搭0056、00878打造「超強月月配」：想月領1萬成本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