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問題行為該如何改變：啟發式教育、還是制約他？

一則公審事件的始末

上週有位老師在臉書上發表「請生理假不用扣分，女學生請生理假就是在鑽制度漏洞；而這些請生理假的信件，就如同帶血衛生棉一樣晦氣」等言論。此言一出，想當然耳，得到網友的一片撻伐。

網友撻伐的點有二：一是覺得那位老師缺乏同理心，畢竟有些女生在生理期期間，確實會有許多不適，但他卻不相信、而只認為學生是在「鑽制度漏洞」。二是覺得那位老師缺乏平權觀念，女生的生理期是無可避免的事，但他卻認為是「晦氣」。

起初被撻伐時，那位老師仍態度強硬地表示不會刪文也不會道歉，但後來有網友開始表示該向他任教學校的性平會檢舉，那位老師才火速地刪文並道歉是自己「措辭不當」。

那位老師為什麼改變？

那位老師為什麼前後的行為一百八十度地改變了呢？是因為他聽進網友勸說，變得有同理心、變得有平權觀念了嗎？抑或他只是害怕飯碗不保，所以才勉為其難刪文道歉？

認為是後者的網友，譏諷他道：「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我想那位老師看到這句話，必然會覺得很難堪吧。畢竟自己原本說得斬釘截鐵、信誓旦旦，最後卻屈服在眾人輿論的壓力下，不得不做出違背自己原則的事，立刻用力打臉了自己。

但我想那位老師除了覺得難堪，或許也可以換個比較溫柔的詮釋角度，來解釋自己前後不一的行為：「我不曉得原來自己會如此畏懼輿論壓力，那是我對自己認識得不夠透徹。這次學到經驗了，那麼下次我便不會再把話說得太滿、太死。」

有情緒但不用情緒化，表達意見的3方向

那位老師的道歉文中，只輕描淡寫地承認是自己「措辭不當」，由此便可看出其實他對於網友的觀點仍是不太以為然的、並不心服口服的。

然而被炎上了，他就一定得百分百贊同網友的言論嗎？我認為不需要，他當然仍能持有自己不同的意見，只是該怎麼做，才不會又像這次一樣又讓自己顏面盡失呢？以下，我提供三個方向：

• 避免激烈字眼，例如：避免「晦氣」這個詞彙。
• 運用「我訊息」，例如：看到這麼多請生理假的信件，「我覺得」很擔憂。
• 保留空間，例如：「有些」女生在生理期前間，「不見得」會有不適。

因此若仍想表達自己原先的立場，我傾向如此調整那位老師的行文：

「我相信『請生理假不用扣分』這個制度立意良善，但我同時也擔憂這個制度會成為有心人士鑽漏洞的缺口，畢竟雖然有些女生在生理期前間，會有諸多不適，但有些則不見得。因此每次在看到如雪花紛飛般的請生理假信件湧入時，我都感到兩難：究竟我該嚴苛一點，防堵孩子的僥倖心態；或者我該寬鬆一些，相信每個孩子都是誠實的，沒有人會故意想請假的？」

「嚴格縝密的網，有可能抓錯人，抓到好人；寬容疏漏的網，也有可能放錯人，放走壞人。」任何制度本來就都是雙面刃，所以我贊同那位老師表達己見，但可能立場不能過分堅硬，要加點轉圜；可能措辭不能過分冷冽，要加點委婉。

如此便能既表達己見，又留下餘地，是溫和而堅定的展現。

行為從內而外改變好？還是從外而內改變好？

回到教學現場，老師們都已經會教學生「溫和而堅定」地表達，然而當學生仍出現問題行為時，老師們也不免陷入膠著：「究竟我該引導他，讓他了解道理並從內而外地改變；或是應該制約他，讓他心生恐懼並由外而內地改變呢？」

我個人的話，會先使用啟發式教學，期許孩子能由內而外改變；倘若真的成效不彰，在輔以行為改變技術，強制孩子至少外在先改變了，內在我們再持之以恆繼續努力。

「行為改變技術」並不如人所想全然是軍訓式教育，相反地它若能與「啟發式教育」搭配運用，效果將得以相輔相成，引導孩子踏上更美好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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