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源：三千奇峰直插雲霄，最浪漫的湘西之旅，是看懂石頭的力量

武陵源今日已是世界知名的旅遊聖地，然而它被視為風景瑰寶，其實只是近代才開始的事。三千奇峰如石林般無邊延展，壯麗到近乎單調，卻也正因這份純粹，讓人不得不思索──究竟要如何正確打開這片山水？

© 陳育陞/旅讀

提到「張家界」，一般人腦海浮現的都是一根根石柱高聳入雲的奇幻美景。這片景色，便是張家界市內的「武陵源風景名勝區」。

對初訪旅客來說，最頭疼的是武陵源實在太大了──大到門票有效期限是4天！武陵源佔地如此廣袤，其實是1980年代合併三個景區（張家界、索溪峪、天子山），加上1992年新開發景區（楊家界）的成果。有意思的是，武陵源景區合併前曾經歷一場激烈的「三國之爭」，甚至影響當地的行政區劃。

從群雄爭霸到一票玩透透

1979年，畫家吳冠中發現「養在深閨人未識」的張家界林場，恰好趕上中國大陸改革開放初期的首波旅遊熱潮，一時間張家界林場的旅遊價值遠超原本的林業生產，從競爭者中脫穎而出，成為中國第一個國家森林公園。

當時張家界國家森林公園隸屬湘西州大庸縣，「鄰居」桑植縣天子山與常德市慈利縣索溪峪兩個省級自然保護區不甘落後，一時間三家爭霸不休。為此，湖南省政府動念將張家界與天子山、索溪峪劃在一起，而湘西知名藝術家黃永玉則以三者同屬武陵山脈為據，建議併名「武陵源」。這項提議數年無果，直到1987年大庸與慈利交界處發生火燒水繞四門事件，當局意識到嚴重性，遂將大庸升格為地級市（地位等同地區、自治州、盟），並將慈利與桑植從原轄區分出，歸屬大庸；最後又把大庸更名為張家界市。

行政區整合後，三個風景區也總算在1989年合併，正式以黃永玉所提「武陵源」一名面世。1992年，又加入新發現的楊家界景區。至此，這場地理與權力的拉鋸戰，最終造就今日遊客一票玩四區的便利格局。

高達326米的百龍天梯是世界最高戶外電梯 © 陳育陞/旅讀

最難的任務：天地間無語對蒼石

如今，從武陵源景區地圖仍可依稀辨認四天王各自領地。但在景區環保車穿梭接駁之下，各區已無明顯界限，加上滿眼石峰林立，遊人早已欲「辨」忘言。還記得在袁家界取景時，曾聽見遊客抱怨：「怎麼轉來轉去，都是看這些石頭！」的確，來張家界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看石頭。但要能看山是山、看石頭是石頭，其實一點也不容易。

吳冠中、黃永玉等藝術家走遍大江南北，看過無數奇山秀水，卻在當年仍默默無聞的張家界，看見了中國山水的靈魂。那時的石頭沒有名字，卻以姿態與氣韻直入人心；如今，它們一一被冠上金鞭岩、採藥老人、三姐妹、劈山救母，甚至因《阿凡達》而改名的哈利路亞山。遊人逐名而行，爭相打卡，卻往往錯過石頭本身的力量，也就難怪有人覺得看來看去，不就是些石頭嗎？

石峰環繞間，我想起韓劇《苦盡柑來遇見你》裡女主角對戀人說：「明年我們去張家界看楓葉。」但我總覺得，比起轉瞬即逝的楓葉，張家界的石頭更值得凝望。石頭冷峻卻永恆，靜默佇立千萬年，見證人世滄桑。若此世間，能有一人願意相伴，遠赴湘西山間，只為「看看石頭」──人間最浪漫，莫過於此。

© 陳育陞/旅讀

張家界武陵源景區
時間07:00-17:00
地址湖南省張家界市武陵源區張家界國家森林公園
票價四日門票（含環保車）RMB 224；四日門票（含環保車+三索一梯）RMB 518。
購票管道微信小程式「張家界一機遊」／Trip.com／當地住宿飯店

更多內容請詳旅讀2025年10月號第164期《任務代號──張家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