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買的 AI 概念股是獲利還是信仰？達利歐示警：市場已出現泡沫徵兆，大家都會賠錢
最近只要打開財經新聞，AI 概念股的話題幾乎沒有停過。股價一路衝高，身邊開始有人在問，何時可以進場，現在到底是搭上趨勢的順風車，還是在幫別人接最後一棒？
撰寫《原則》《大債危機》等書、橋水基金創辦人瑞．達里歐（Ray Dalio）是少數在 2008 年金融海嘯前就示警的基金經理人，當年 S&P 500 重挫近 4 成，橋水旗下基金卻逆勢繳出正報酬。
達里歐近日近日在 Podcast 節目《The Diary of a CEO》被問到，是否認同「AI 泡沫即將破裂」的說法？他表示認同，並認為現在的市場確實出現了明顯的泡沫徵兆，甚至認為，這對全球經濟將帶來劇烈影響，大家都會賠錢。
泡沫是怎麼形成的？
要辨識泡沫，得先理解它的運作機制。達里歐提出一個常被忽略的概念，帳面上的財富，不等於能花的現金。
他用一個簡單的例子說明整個過程：假設你買進一檔 AI 概念股，市場情緒樂觀，這檔股票被推升到一定價位，你的帳面資產也跟著水漲船高。你拿著這份帳面上漲的資產去銀行抵押，換到一筆現金，等於用還沒實現的獲利，提前借出了實際能花用的錢。這套機制在市場上漲時運作得很順暢，當你的資產漲價，可以拿去抵押借更多錢，再買進更多資產，價格因此再漲一輪。
但這套循環禁不起逆轉。
一旦某個因素觸發資金需求，例如利率上升、稅制改變，或是投資人需要現金償還其他債務，持有人就必須開始賣資產換錢。當賣壓出現，資產價格開始下跌，原本抵押借款的人，手上資產的價值可能已經低於當初借出的金額，變成負資產，只能加速拋售止血。隨愈來愈多人被迫同時賣出，價格加速下跌，形成骨牌效應。
股市下跌會讓投資人減少日常消費，不再上餐廳、減少支出，這又會壓縮到其他人的收入，經濟活動跟著萎縮，衰退就是這樣被引發的。
達里歐特別提到，這種現象並非現代才有。1920 年代末期的美國，正經歷家家戶戶通電、汽車與收音機開始普及的技術革命，社會氣氛樂觀，人們相信未來只會更好，於是大量借錢投入股市。當企業實際的獲利成長跟不上股價漲幅，同樣的機制啟動，最終演變成經濟大蕭條。
2000 年的網路泡沫也是同樣的劇本，投資人被革命性新技術的故事吸引，急著下注，卻忽略了「價格」這個最基本的變數。達里歐認為，現在市場對 AI 的態度，某種程度上正在重演這個模式。
預測泡沫破裂的 3 大訊號
該如何辨識泡沫即將破裂？通常可以觀察幾個訊號：
訊號一：股價漲幅是否已經脫離公司實際獲利
泡沫最基本的特徵，是股價漲幅遠遠超過公司實際的獲利成長。當市場對某個新技術過度樂觀，投資人容易只看到「這項技術會改變世界」的故事，卻忽略了公司目前的營收和獲利，根本撐不起目前的股價。
達里歐也指出一個近年常見的現象，一家公司靠發行股票募得數千萬美元，市場卻給出高達數十億美元的估值，創辦人帳面上瞬間成為億萬富翁，但這筆財富同樣是「紙上財富」，必須賣股票才能變現。
針對此訊號，檢核方式很簡單，回頭看看自己關注的 AI 概念股，近一年股價漲了多少，再對照公司公布的營收與獲利成長幅度，如果兩者差距懸殊，就要提高警覺。
訊號二：資金來源是否偏向高槓桿
第二個訊號是觀察市場中槓桿資金的比重。當愈來愈多資金是透過融資、質押借款，或是槓桿型 ETF 流入市場，而不是投資人拿自己的閒錢進場，代表市場整體的風險承受度正在被拉高。
槓桿本身不是問題，但槓桿比重異常升高，往往意味著市場情緒已經從理性投資轉向賭博心態。若把這個觀念應用到台股，市場中的融資餘額、市場整體的槓桿型商品交易量，都是可以觀察的公開數據。
訊號三：進場的人是不是缺乏經驗的散戶
達里歐提到一個很直白的判斷方式：籌碼落在什麼樣的人手中。
當泡沫接近尾聲，籌碼會逐漸集中到他所形容的「弱勢手」身上，也就是缺乏專業知識、單純看到別人賺錢就跟著進場、甚至大舉借貸或買進槓桿型商品的投資人。這些人通常對風險的承受能力較弱，一旦市場反轉，最先恐慌性拋售的往往就是他們，這種行為模式更接近賭博，而不是理性投資。
最常刺破泡沫的事件：央行升息
達里歐指出，真正刺破泡沫的，通常是迫使投資人必須把資產變現的事件，最常見的就是央行升息，讓持有債務的成本大幅提高，原本靠槓桿撐著的部位開始撐不住，也可能是財富稅之類的政策變動，同樣會迫使資產持有人拋售換現金。另一個常被忽略的因素，是公司趁著股價高檔大量增發新股籌資。
股票的供給增加本身很容易，只要市場需求還在，企業就有誘因不斷發行新股，一旦這股供給增加的力道，遇上前面提到的資金需求出現，價格就容易失衡崩跌。
值得玩味的是，達里歐也提到一個真實案例，一位經營 AI 公司的朋友告訴他，自己判斷市場正處在泡沫之中，所以決定趁著市場熱度未退時盡量對外募資，等泡沫破裂、競爭對手撐不下去時再出手併購，這位朋友最終順利募得數億美元資金。達里歐認為，這個案例本身就很有代表性，因為這種操作等於直接增加了市場上 AI 股票的供給，某種程度上也印證了市場確實存在泡沫化的傾向。
重點不是精準預測，是養成自我檢核的習慣
達里歐特別強調，泡沫從來不是「有」或「沒有」的二分法，而是程度上的問題。就連他這樣經歷過多次景氣循環的專業投資人，也不敢說自己能精準抓到崩盤的時間點，未來本來就充滿未知，即使是資深專業投資者，想要精準判斷泡沫何時破裂，同樣面臨巨大挑戰。
這套思考框架真正的用途，更提醒所有的投資人，在做投資決策時，多一層自我檢核的習慣：
- 你買進的理由，是看懂了公司的基本面，還是單純被漲幅和故事說服？
- 你的資金部位，有沒有依賴槓桿撐著？
與其追問「現在是不是最高點」，不如先誠實回答上面這幾個問題，那才是真正能幫助自己做出理性判斷的起點。
核稿編輯：王宥筑
資料來源：Ray Dalio: I Predicted The 2008 CRASH, I Know What Comes N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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