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品咸／全國首例甲苯超排環保犯罪，反而凸顯法制不足——籲政府盡 速加嚴列管物種及標準

2025年10月，彰化一家PU製造廠商被查獲蓄意逃漏繳空氣污染防制費，排放管道廢氣經檢測「甲苯」超過法規排放標準24倍。根據媒體報導，環境部說這是全國「首例」查獲事業因排放有害空氣污染物超出排放限值的環保犯罪案件，涉犯《空氣污染防制法》。

2019年，南投一家公司為了減少空氣污染防制費支出，除了減少物料的申報，更以暗管偷排未經處理包括甲苯的廢氣，以減少空污防制耗材的使用。其中偷排行為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依《刑法》第190條之1第2項「因事業活動排放有害健康之物污染空氣罪」起訴 ，不過最後法院判決無罪。

甲苯是常用於油漆塗料、黏著劑、乾洗業之乾洗劑等之化學品，在空污法中被認定為有害空氣污染物種。依勞動部職安署發布的〈職業性甲苯中毒認定指引〉指出：「甲苯的主要健康危害是其麻醉性和神經毒性，暴露於甲苯可引起局部刺激症狀、中樞神經毒性、肝和腎毒性、聽力、視力毒性、生殖毒性和心臟毒性」。

工廠排放有害空污不只會被罰錢，更可能遭受牢獄之災。參考過去實務經驗，空污案件經常有難以檢舉或稽查困難的情形，因此要將有害空氣污染物排放超標定罪，恐非易事。

不僅如此，在2019年的案件中，除了當時檢察官提出的檢測方法及數據未被法官採信之外，其中一個關鍵的原因是因為，當時環保署在《第一批固定污染源有害空氣污染物種類及排放限值》中，尚未針對甲苯訂定排放限值。

二審法院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認為：「既然相關環境保護法規對甲苯排放限值於2019年時尚未予以量化分析，並建立數值化之取締標準及執行依據，以使處罰規範得以落實且避免爭議，對此構成要件事實不明確之情形，實尚無可認定被告對其行為已有認識或故意，亦難認被告2人應構成因事業活動排放有害健康之物污染空氣之未遂犯。」 這也顯示了，「有害空氣污染物」法規的完善度，影響了法官審理此類環保犯罪案件之心證。

雖然環境部2023年增訂了甲苯的排放限值，去年所發生的「首例」事件將有可能受到應有的處罰，但是目前法規列管73種有害空氣污染物中，實際訂有排放限值還是只有23種，這樣的落差會否讓少數的不法廠商心存僥倖？

除了排放限值以外，地球公民基金會早在2021年就指出另一項管制法規「固定污染源有害空氣污染物排放標準」納管的物種太少，原定納管的72種有害空氣污染物，直到今天都還是只有22種訂有排放標準。 （請參閱表一）

目前台灣仍有非常多工廠緊鄰社區、學校，影響了許多人的生活品質與健康。環保法規規範的不足，就等於弱化了監測、行政稽查處分甚至是追訴環境犯罪的效能。因此，政府應該盡速啟動修法，增加列管更多有害空氣污染物，並制定能夠確保民眾健康的排放標準，公布有害空污年報，以保障民眾的健康及知情權，補強長久以來環境不正義的破網。

表一、有害空氣污染物管制法規比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