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雜記】小明香港生存記 – 情竇初開(1)

「小明，是香港人對身份不明或者尚未了解姓名的人使用最多的人名代號之一，熟識程度可媲美另一香港常見及有相同意義的名字陳大文，同時亦是網民用來惡搞最多的虛構人物之一。」– 香港網絡大典 初戀給人的印象總是甜蜜美好，小明從小便想像自己與初戀的邂逅，會像電影《食神》中史提芬周(周星馳)在幻想中，身穿校服、在小吃部前，偶然被那如電的回眸打動，身體在瞬間疲軟下沉。直到高中第二年，他到快餐店打工，他遇到了。 那天在廚房工作期間，他聽到走廊另一處傳來經理聲如洪鐘的講話，本來不以為然，卻見經理身旁的是個新面孔。她很瘦，個子修長，留著一把長髮加斜瀏海，樣子羞澀、雙手互握下垂、帶點緊張地聽著。 「哇！那不是天仙下凡嗎？」 小明第一次感受內心如此悸動，按捺不住回頭偷看，想仔細看清，卻立馬被同事的呼喝聲拉回現實，只好繼續專心製作漢堡。 很快到了休息時間，他趕緊脫下圍裙，繞後門去廁所，洗走臉上的油垢，用水把被帽子壓扁的頭髮造型，故作鎮定地往休息室走。他知道她正在裡面，有點忐忑不安，但又期待萬分，一步一步、越來越快地走向。 吵鬧的聲音越來越明顯，小明有點放鬆了，就算自我介紹時緊張了，起碼有熟人可以一起開玩笑分心。果然一進去，就看到三個老同事坐著面向他，正在跟她聊天。她的背影，還是剛剛的神態；一轉身，那雙明亮通透的眼睛、微鼓的瓜子臉龐，盡是可愛動人。 「Hi… 我叫小明！」 小明好不容易維持正常的表情，聲線仍帶點顫抖。她也低聲地介紹自己。三個老同事一眼就看出事有蹊蹺，平常講話豪爽的小明，居然在新人面前不戲弄搞怪一番。於是他們就開起小明玩笑來，說他看到美女就害羞、平常是個瘋子云云。小明單是強裝鎮定已經很吃力，哪還有反擊的力氣？ 笑聲此起彼落，讓一直緊張兮兮的她也放鬆，跟著笑起來。為免尷尬，小明立馬回擊，說他們偷懶，在鬧罵聲中蒙混過去。他們也很快離開，帶著換好制服的她出去工作。小明鬆一口氣，全身疲軟地坐下，吃著那無味的漢堡，滿腦子都是空白與心跳聲。 自此以後，小明每週末都特別期待下週的工作時間表出爐，看看自己有哪幾天可以與她碰面。她來自跟小明距離半小時車程的另一區，對中學生來講，已經是種遠距離。她比他小一歲，是小明的女同事阿晴的同班同學。小明也有個跟他同班的女同事阿欣，於是在阿欣幫忙牽線之下，小明很快跟她和阿晴混熟了，偶爾下班都會一起走，送她們去搭巴士。 那晚上車前，小明終於要到了她的電話。帶著極其興奮又無比忐忑的心情，他坐在馬桶上，拿著手機苦思冥想，到底要怎樣跟她打開話匣子。直到門外傳來一陣吼叫，他趕緊讓位，給母親排出怒濤。當天她做錯事了，被經理教訓了一下，小明想到她如此青澀，搞不好會因此內耗，便發了安慰她的話。 按下發送以後，他有如熱鍋上的螞蟻，每隔一分鐘就拿起手機檢查，度分如年，生怕對方不想理會。他獨坐在書桌前，雙手抱膝望向窗外，想像自己是悲劇中的男主角，眼淚只能在心裡淌。終於過了十五分鐘左右，手機響起了，跳出訊息通知，是她的回訊。他心跳幾乎從零跳回一百，臉上的蘋果肌繃得比富士蘋果還大，對著電話徹夜未眠。 (續) 作者》今晚打老虎 曾是香港上班族，目前來台重返校園讀書，對美食情有獨鍾，希望用文字記錄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