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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倫斯基為何臨陣撤換國防部長?烏克蘭反貪腐運動並未因戰爭停下腳步

信傳媒

更新於 2023年09月07日05:21 • 發布於 2023年09月07日05:22 • 廖美
烏克蘭新任國防部長烏梅洛夫是一名穆斯林,曾代表烏克蘭參加和俄羅斯的和平談判。(圖片來源/FB@Рустем Умєров / Rustem Umerov)

烏克蘭在戰爭期間更換國防部長讓人始料未及,尤其部長雷茲尼科夫(Oleksii Reznikov)從開戰至今18個月來,已跟盟國建立良好溝通管道。如果從德國、英國、或美國閱讀關於換人的報導,多半評論覺得並沒有更換必要。

然而,無法忍受的是烏克蘭人。當他們在今年年初從國內媒體《每週鏡報》的報導,知道國防部為軍人採購的食物,尤其那些經常使用的食材,如雞蛋、甜菜根、高麗菜、馬鈴薯等,都高於市價兩到三倍,民眾就忍不住了。

前烏克蘭防長雷茲尼科夫因採購醜聞下台

雷茲尼科夫對採購醜聞的最初反應是指責記者進行「操縱」和「假訊息攻擊」,目的在破壞公眾對軍隊的信心。接著,負責後勤的副部長沙波瓦洛夫(Vyacheslav Shapovalov)去職,國家安全局拘留兩名以高價向軍隊出售食品的商人,國防部另外兩名高級官員被查出向軍隊提供劣質防彈背心,他們是前政府採購部門副部長赫梅利尼茨基(Bohdan Khmelnytskyi)涉貪近300萬美元,和對外經濟活動協調部副部長捷列先科(Vladimir Tereshchenko)涉貪130萬美元。

雖然雷茲尼科夫本人沒有受到任何指控,他承認需對下屬的行為負責,如果澤倫斯基做出決定,他準備辭職。在事情發展下,他已無法取得反貪積極參與者的信任,認為他在掩蓋組織裡從事貪腐的人。這是今年2月間發生的事。

只是,烏克蘭內部對國防部的批評浪潮如排山倒海而來,當時澤倫斯基為什麼遲遲沒有採取行動?

因為,雷茲尼科夫確實為烏克蘭軍隊做出許多貢獻。他成功與西方盟國建立聯繫,並有效地組織軍事援助的供應。雷茲尼科夫參加了拉姆施泰因(Ramstein空軍基地的談判,之後讓德國、波蘭等北約國家批准向烏克蘭供應豹式坦克。

他可以隨時給五角大廈負責人奧斯汀(Lloyd Austin)打電話,與烏軍指揮部和西方國家同僚都保持良好關係。也因此,很多跟他屬於對口單位的負責人並不希望烏克蘭更換國防部長。

雷茲尼科夫去職當日,烏克蘭國防部向他發出感謝卡,上面畫滿各式武器,某種程度指出他在國防部的主要貢獻。(圖片來源/烏克蘭國防部臉書)

出現在西方媒體關於烏克蘭貪污的報導是公平的嗎?

如果我們檢視烏克蘭防範貪污的機構,看來似乎抓貪滴水不漏。烏克蘭有調查貪污犯罪的專門執法機構,例如烏克蘭國家反貪污局(NABU)和專門反貪污檢察官辦公室(SAPO),都於2015年成立;反貪污高等法院則於2019年成立。

另外,總檢察長辦公室、國家調查局、烏克蘭安全局和國家警察也都參與反貪污戰鬥。他們的活動常受到媒體積極報導,多少證明烏克蘭不容貪污的態勢。

烏克蘭反貪腐運動並未因戰爭停歇

另外,公務員、國會議員、地方民意代表、法官、執法人員、和其他官員都被強制進行電子財富申報。烏克蘭國家預防貪污局於2015 年成立,主要在監控官員和民代的申報和生活方式,如果發現虛假申報、不提交申報、或非法致富,都將被舉發並擔負刑責。

儘管強制電子申報在俄羅斯全面入侵後曾暫停,但2022年 7 月 27 日,烏克蘭國會通過一項在戒嚴期間也能恢復電子申報的法案。

還有,烏克蘭的公共採購通過「Prozorro」(字義為「透明、清晰」)網上系統,向所有人公開政府的支出訊息。不過,在戰爭期間關於軍備的採購,目前暫不公開。

有趣的是,一旦烏克蘭國內有關貪污案件的報導,一時之間,外國媒體不但立即跟進,而且有鋪天蓋地之姿;這與俄羅斯發動的假訊息攻勢,不無關連。

查詢軍事相關設備的採購,頁面出現「暫時隱藏,以免被俄羅斯窺探」的訊息。(圖片來源/擷取自Prozorro網站)

俄羅斯發動「黑洞計畫」抹黑澤倫斯基

我們可以觀察一例:當2022年12月底,烏克蘭語的《富比士》雜誌發表針對烏克蘭頂尖富人在俄羅斯入侵前和2022年12月的財富比較,發現有明顯銳減。

烏克蘭語的BBC新聞將此統計結果製成圖表發布在臉書。才沒過幾天,被竄改換成政客財富的假圖表開始在推特傳播,而且表列最富有的政客是澤倫斯基。

俄羅斯也透過友好國家發動對烏克蘭的假訊息傳播,從外銷轉進口再出口,管道何其多。比如,奈及利亞日報《The Punch》刊出澤倫斯基的岳母以500萬美元購買位於埃及艾爾古納(El Gouna)市的一棟別墅,文章甚至有購買別墅合同的影本。

事實是,澤倫斯基家族在埃及沒有任何房產。 據稱,俄羅斯推動一個號稱「黑洞」計畫,執行對澤倫斯基的抹黑,旨在破壞他在國際的聲譽。

奈及利亞日報《The Punch》登載關於澤倫斯基的假新聞,文中提及他的岳母在埃及艾爾古納市購買一棟別墅,甚至附有購買合同影本。(圖片來源/「烏克蘭國家安全與國防委員會假訊息中心」電報頻道)

這也是為什麼當出現國防部弊案報導,雷茲尼科夫的第一反應是去懷疑記者是否在進行假訊息傳播。無論如何,從烏克蘭國防部採購弊案,我們看到烏克蘭反貪污的作為。而戰爭初期,烏克蘭內部的鞏固後來已經漸漸被集團利益和不適任人員取代。

看到問題所在的澤倫斯基,從今年1月起,以建立一個強大國家為目標,陸續改組各部會、中央和地方行政機構、以及各級執法部門的領導官員。一方面安撫因戰爭期間濫用權力而感到憤怒的社會,另一方面則向西方盟友表明,即使在與俄羅斯的戰鬥中,烏克蘭的反貪污行動也不會停止。

猶太總統澤倫斯基,任命穆斯林出任新防長

因為烏克蘭國會在2018年通過的國家安全法,明定只有文職官員才能擔任國防部長。在軍事領域,他們的分工原則是:國防部長負責軍隊預算和後勤、獎勵、戰略問題;烏克蘭軍隊總司令直接參與戰爭──現在是扎盧日尼(Valerii Zaluzhnyi);至於軍隊的資源需求,則由總參謀部決定。

雷茲尼科夫的職業生涯始於律師,與軍隊無關。他於2021年11月出任烏克蘭國防部長之前,主要擔任副總理兼臨時佔領領土部長。新任國防部長烏梅洛夫(Rustem Umerov)在大學主修經濟,完全沒有軍事經驗,他是一名穆斯林、是爭取克里米亞韃靼人權利的鬥士;與土耳其和阿拉伯世界都有聯繫。

烏梅洛夫曾代表烏克蘭參加和俄羅斯的和平談判,戰俘交換,黑海糧道倡議。同時,他也是澤倫斯基的「10點和平方案」在國際平台最積極的推動者。

烏克蘭人的進步公民觀

當烏克蘭決定更換烏梅洛夫為新任國防部長,台灣有專家宣稱這個任命獲得美國的認可,才可以進行,而且信誓旦旦認為烏梅洛夫與美國關係深厚,才被應允。澤倫斯基更換國防部長,需要美國認可嗎?美國之前認可澤倫斯基在海外籌組流亡政權,答應空降載他一程,澤倫斯基答應了嗎?

我們應該拒絕對烏克蘭分析採取陰謀論的觀點。如果我們仔細觀察,一些「專家」所以採取陰謀論,不是因為他們有很多訊息,通常是他們接觸訊息太少。由於訊息不夠又想吸引關注,只好說出一套內幕。而既是內幕,便無從查證,最後進入信者恆信的惡性傳播。

烏梅洛夫的任命,突顯人們對烏克蘭人的看法應該與時俱進。猶太人、穆斯林和俄羅斯人現在都是烏克蘭人,現代烏克蘭身份是一種公民結構,而不是種族結構。猶太總統任命穆斯林國防部長是一項引人注目的成就,反映烏克蘭正在走入更進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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