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日裔美籍作家柳原漢雅的小說《渺小一生A Little Life》是你此生必讀的巨作之一？
這本書很多人是哭著讀完的。2015年出版的《渺小一生A Little Life》，是日裔美籍作家柳原漢雅的第二部長篇小說。英文版厚達七百多頁（中譯本共932頁），是當初出版社和作者本人自己都不看好的一部作品，沒想到在讀者閱讀後的口耳相傳，成為當年人人必讀的作品。如今9年過去了，《渺小一生A Little Life》不僅被改編成舞台劇，版權也被影視公司相中買下，準備籌備拍成電影（或者影集），甚至擁有自己的專屬Instagram帳號。
《渺小一生A Little Life》當然也是名人口中推薦的必讀之作：包括演員Rosamund Pike曾經在Dior Book Tote影片中推薦，歌手特洛伊希文Troye Sivan說：「全世界都應該閱讀《渺小一生》，因為－要小心－儘管它令人傷心和苦惱，但它會讓你有所變化。」，愛書成癡的超模Kaia Gerber也說她在那年夏天與同樣是超模的母親Cindy Crawford一起讀這本書，一起討論書中令人震驚的描述和偉大的愛情。Valentino 2024的春夏男裝系列，在當時還是創意總監 Pierpaolo Piccioli的手中，以《渺小一生》中的男性形象為設計概念，探討男性脆弱而不失力量，作為男人，為何不能可剛可柔？
以下我們重新回顧由VOGUE特約編輯Megan O'Grady所寫的書評，以及和作者柳原漢雅的對談，告訴你為何我們需要讀這本書。
「我的朋友們開玩笑說，這個地方就像是 Vivienne Westwood 和 Edmund White 的愛情結晶，」柳原漢雅Hanya Yanagihara笑著說道。她坐下來在自己的SOHO區公寓裡喝茶。這間公寓猶如一個紅牆裝飾的珠寶盒，裡面擺滿了書籍和令人印象深刻的當代亞洲攝影作品收藏，其中包括一幅平靜展現天空和海洋的 Hiroshi Sugimoto 海景作品。
靜水流深，暗示著潛伏的動盪——這些是柳原漢雅作品中至關重要的主題。柳原今年49歲，曾經是《Condé Nast Traveler》的編輯，她將自己的小說寫作隱藏了十多年之久。她說：「在晚年出版作品的好處在於你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了。」她補充說：「你不需要和《巴黎評論》（Paris Review）圈子的人混在一起，試圖讓自己感覺像個合法的作家。」她在2013年發表的首部作品《林中秘族》（The People in the Trees），是一部描寫西方傲慢的黑暗寓言，這部作品讓她在文學界嶄露頭角。而她第二本極具挑釁意味的龐大小說《渺小一生》（A Little Life），在18個狂熱的月份中完成，帶著強烈的儀式感登場，宣告了一位重要的小說新聲音的誕生。
這部小說總共700多頁（中文譯本長達900多頁，分為上下冊）和時間軸橫跨三十年的時間，講述了四個朋友——建築師 Malcolm、藝術家 JB、演員 Willem 和律師 Jude 的故事。他們曾是大學室友，搬到了仍然略顯粗糙的紐約，在這裡，野心的激情與階級、性別和種族的政治相互交織。（Malcolm 是混血兒，JB 的父母是海地人，Willem 是瑞典人，而 Jude 的背景則“未確定”。）隨著四人都在職業上取得成功，他們之間的友誼聯繫也變得更加緊密：Malcolm 改造了他們的公寓；JB 創作了他們一起閒逛時的肖像畫；他們參加了 Willem 的首映會。而當 Jude 作為成人被法學教授 Harold 收養後，他們每年都受邀參加感恩節和在科德角的聚會。
「成年的一部分就是尋找理解你的人。」
柳原漢雅Hanya Yanagihara
她在夏威夷長大，後來在90年代就讀於史密斯學院並搬到了紐約。「友誼是我們最珍貴的關係之一，但它並未被正式規範和慶祝；它永遠不會為你舉辦一個派對。就像我的至交一樣，我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我想，部分原因是我想寫一部致敬我們當今生活方式的作品，回答這個問題：當生活不遵循那些傳統時，它會是什麼樣子？」
當 Jude（裘德），這位小說中富有魅力且悲劇性的主角進入焦點時，小說就像一塊漸層布料般變得更加深邃，呈現出更豐富、更粗糙的色調。作為一名才華橫溢的訴訟律師，他對身邊最親近的人來說仍然是個謎，就如同他跛行的來歷一樣。他的過去，以一種精湛的技巧慢慢揭示，帶來了一種讓讀者緊貼沙發的懸念。在某個場景中，Jude 不小心打破了他導師特別珍視的一件物品，他的導師寫了一張令人寬慰的便條給他：「無論什麼東西受到損壞，生活總會重新安排自己來彌補你的損失，有時甚至是以令人驚喜的方式。」這句話對 Jude 是否成真，是這部小說中充滿痛苦美感的源頭。這是一部優雅地反駁我們文化中對《不屈不撓》或《走出荒野》這類救贖敘事痴迷的美國史詩。
「隨著年齡的增長，關於你如何定義自己的區別，無論是種族、性取向、職業還是金錢，真的都會開始消失。問題是，那麼你剩下的是什麼。」
柳原漢雅Hanya Yanagihara
自我創造的極限是什麼？我們的朋友能拯救我們嗎？柳原漢雅對她的角色思考了多年，因此產生了一種罕見的親密感；她最貼近的是 JB，他的藝術野心導致了一個不可挽回的背叛行為。她承認道：「我想我錯過了很多愛情的機會，因為我對身份政治太感興趣了。但隨著年齡的增長，關於你如何定義自己的區別，無論是種族、性取向、職業還是金錢，真的都會開始消失。問題是，那麼你剩下的是什麼。」
在女性作家撰寫史詩級小說崛起（如 Eleanor Catton 的《The Luminaries》、Donna Tartt 的《The Goldfinch》）風靡出版界的時代，柳原漢雅的成就與其說在於書籍的篇幅——雖然當她的編輯要求她刪減三分之一的篇幅時，她拒絕了——不如說在於其作品所展現的廣度和深度。這部作品並非頌揚精神的不可戰勝性，而是揭示了自我的脆弱性。柳原漢雅提醒我們，並非所有東西都是牢不可破的；並非所有傷疤都會癒合。她引用詩人 Louise Glück 的話：「我們在童年時看世界一次；剩下的都是記憶。」我想我會說，同樣地，我們在童年時倖存於世界；剩下的只是應對。
原文出處 VOGUE 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