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講堂】習近平統一台灣屬個人奇想 政治偏執終將付出昂貴代價
在威權體制下，國家利益與目標常與領導人的信念、欲望及不安全感相衝突。權力越集中，後者越可能佔據上風。這種動態正以各種版本上演：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近期偏執的清洗行動，已導致解放軍兩位最高層將領落馬；俄羅斯與美國也不例外。
俄羅斯總統普丁2022年決定全面入侵烏克蘭，正是這種緊繃張力的完美印證。就在幾年前，俄羅斯還憑藉金融科技領域崛起成為一股全球勢力，由Brand Finance評選的全球銀行500強中，國有控股的俄羅斯聯邦儲蓄銀行（Sberbank）榮登全球最強大銀行品牌榜首。 2019年，俄羅斯直接投資基金（Russian Direct Investment Fund）據稱從外國投資者籌集了20億美元，用於支援國內企業開發人工智慧解決方案，這是俄羅斯為更全面加強新創企業生態系統所做的努力。
正如普丁2020年所言，「尖端技術」對保障俄羅斯「獨特文明」的未來至關重要。 然而，沒有思想自由和全球知識的獲取，技術創新就無法蓬勃發展。烏克蘭戰爭，這個普丁大國幻想的產物，摧毀了這兩者。它還暴露了俄羅斯軍工產業和軍官團的腐敗：戰爭初期，劣質裝備和拙劣的作戰計畫比比皆是。這引發了對軍官和企業老闆的清洗，而這是俄羅斯自共產主義垮臺以來前所未見的。
如今，俄羅斯深陷曠日持久的消耗戰。儘管普丁仍強調技術領導力的重要性，但該國正經歷「逆向工業化」，高科技產業大部分都讓位給軍工複合體中更依賴勞動力的領域。
與普丁相似，習近平同樣讓個人奇想與弱點主導政策走向，其中包括歷史積怨和建立帝國式遺產的夢想，尤其展現在其「不可阻擋」的臺灣「統一」計畫上。但他對清除權力威脅顯然著了魔，無論是來自軍中將領，或是阿里巴巴集團的馬雲等商業巨頭，或許正是其致命弱點。
習近平自2012年掌權以來，以反腐之名清洗逾20萬名官員，其中包括許多解放軍軍官。去年10月，九名將軍因「違紀」和「瀆職」遭撤職。 自2023年以來，全國42名最高級軍事領導人中，已有29人被撤職，部分人下落不明。加上近期因「嚴重違紀違法」被調查的張又俠和劉振立，如今解放軍高層幾乎已無實戰經驗的將領了。
習近平的偏執，可能會讓中國付出沉重代價，他本人也難倖免，因為在軍隊製造權力真空實屬危險之舉。史達林（Josef Stalin）在1936-1938年大清洗（Great Terror ）後便深諳此理：當時紅軍百名最高將領中有80人被處決，全軍多達3萬人遭處決。 被清洗的將領，包括紅軍現代化改革者圖哈切夫斯基元帥（Mikhail Tukhachevsky）、布柳赫爾（Vasily Blyukher）和葉戈羅夫（Alexander Yegorov），都被指控與德國勾結圖謀推翻史達林。
當歐洲戰火燃起時，紅軍急需稱職的軍事領導層，以至於被清洗的指揮官羅科索夫斯基元帥（Konstantin Rokossovsky）1940年從古拉格勞改營獲釋，重新回到高層指揮階層。他後來在1945年挺進柏林的戰役中，指揮了紅軍的一支鉗形部隊。 1956年，赫魯雪夫（Nikita Khrushchev）向蘇聯最高層發表震撼性「秘密報告」時，將沉默的真相公諸於世：史達林為維護個人權力不惜孤注一擲，使蘇聯陷入納粹入侵的險境，並可能延長了二戰戰事。
美國總統川普卻未能汲取這個教訓。曾幾何時，這位逃避越戰服役的總統熱衷於身旁圍繞著受人尊敬的將軍們。他在第一任期，任命馬提斯（James Mattis）擔任國防部長，凱利（John Kelly）擔任國土安全部長，後轉任白宮幕僚長，麥馬斯特（HR McMaster）出任國家安全顧問，並常以「我的將軍們」稱呼他們。但川普很快對他們堅持維護美國同盟關係、恪守軍隊非政治化準則的做法感到不滿，相繼解雇這些將領。
去年重返白宮時，川普決心不再重蹈「覆轍」。他挑選的國防部長赫格塞斯（Pete Hegseth），完全效忠於「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的理念，包括廢除多元化計畫、撤換眾多高級軍官（其中許多都是黑人或女性），並為女性和少數族裔設置新障礙。 儘管赫格塞斯這位前福克斯主播資質嚴重不足，但對川普的效忠足以抵銷讓實習生都會被炒魷魚的錯誤，像是意外將1名記者加入一個高級官員的Signal群組，其中正在討論即將發生的軍事打擊的細節。
讓一名愛拍馬屁的忠臣掌管美軍，意味著再無人能告誡川普，不要推行日益侵略的外交政策——包括攻擊委內瑞拉、威脅吞併格陵蘭、封鎖古巴以及準備進攻伊朗（編按：原文刊登在2月28日美國攻打伊朗之前）。川普政府如今已將國防部稱為戰爭部（儘管國會尚未批准更名）。
但如同所有優秀的威權主義者，川普對於在國內權力展示的關注程度，不亞於海外。為此，他派遣訓練不足的移民暨海關執法局（ICE）特工全副武裝穿著軍裝，在美國城市製造恐怖。 這些ICE特工毆打、噴灑胡椒噴霧甚至槍殺的和平抗議者，被貼上「國內恐怖分子」的標籤；而據報導，任何在網上抱怨移民執法行為的公民都會被列入監控名單。「讓美國再次偉大」實為一種支配意識形態，由能力不等的忠實追隨者付諸實行。
川普的忠誠測試和不安全感正在傷害美國利益，而些這還遠未觸及所有面向。川普與專制政權領導人的差別在於：美國期中選舉迫在眉睫，而其支持率僅37%的他，或許尚無能力清除國內多數選民。
赫魯雪娃（Nina L. Khrushcheva）為新學院（The New School）國際事務教授，與泰勒（Jeffrey Tayler）合著《循普丁足跡：橫跨俄羅斯十一個時區，尋找帝國的靈魂》（In Putin's Footsteps: Searching for the Soul of an Empire Across Russia’s Eleven Time Zones，暫譯）。
（本篇翻譯由PS官方提供，責任編輯：國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