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無小事】民進黨區域立委為何不想當黨團幹部
民進黨政府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困境,對內政黨對抗失敗,對外關稅談判失利,內外交迫之下必須步步為營不容再犯任何錯誤。賴清德政府執政至今,國政方向、決策模式、協調機制乃至於對社會的溝通機制,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在823罷免及公投結果出來之後,賴清德總統發表談話,表示「民主的價值在於不同的聲音都能被聽見」、「不論聲音大或小,都是人民的心聲」、「身為總統,我一定會誠心傾聽、銘記在心」。是的,準確掌握民意、迅速回應民意,這是執政要能成功的不二法門,但絶對不是只有罷免或公投結果當下的民意解讀,而是要「隨時、主動地」了解與回應民意。
未來執政檢討的面向,除了政府閣員及黨部人事的調整外,最重要的就是在國會第一線作戰,並且最能反映基層民意的民進黨立法院黨團的改革。據媒體報導,賴總統自8月起,每周三中常會前的高層會議,擴大邀請黨團七長與會,這的確是一個層峰嘗試聽取多元聲音的努力與改變,但問題是,黨團幹部的擴大參與,真的能反映真實多元聲音嗎?其實這也是過去一年多民進黨執政失利的問題一環。
所謂的黨團七長,包括總召、幹事長、書記長、副幹事長(2人)及副書記長(2人),一直以來都是培養民進黨人才的重要搖籃,這也是為什麼立委們通常會爭取擔任幹部的歷練機會。除了萬年總召柯建銘之外,民進黨黨團幹部過去一直都是區域立委在扮演重要的角色,不分區立委只是支援甚至陪襯的角色。理由很簡單,不論政治份量或者民意基礎,區域立委尤其資深區域立委,絶對在議事運作、政策協調、民意反映等各方面上,都更具備擔任幹部的條件。
回顧蔡英文執政時期的第九屆、第十屆民進黨立院黨團,除了柯總召外,幹事長、書記長全部都是區域立委,黨團七長中也是區域立委佔多數。然而到了本(11)屆立法院,過去的組成形態開始出現變化,尤其到了今年二月開始的第三會期完全改觀,七長當中僅剩幹事長吳思瑤是區域立委,其餘六位都是不分區的委員。
區域立委跟不分區立委的最大不同,在於對民意的敏感度與關注度,因為區域立委有選票的壓力,加上必須經常在地方走動經營、交流百工百業,他們能夠更全面、更直接地感受民意脈動。而不分區立委雖不是二軍也各有其專業能力,但黨意才是決定其政治存續旳重要關鍵。民進黨立院黨團幹部生態從量變到質變,讓決策開始跟民意脫節,絶對是一個值得深究與面對的改革議題。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民進黨的區域立委對爭取黨團幹部的職位失去興趣?甚至把擔任幹部視為畏途?其實從最近高層針對行政立法互動的說法,就可以輕易找到答案。根據媒體報導,執政高層透露,行政立法溝通平台雖己存在,但落實的不夠徹底,許多經高層拍板的政治議題走向、行政院提出的對策或對案,都未能如實傳達到黨團或基層。因此,擴大邀請黨團幹部參與高層會議,以求「確保層峰指示精準下達」。
如此說法所透露出的心態與訊息是,立院黨團只是行政部門的口筆隊伍、動員機器與表決部隊。依此,黨團幹部充其量只是命令執行者、傳遞者的角色,根本無法與聞機要、參與決策,也難怪區域立委興趣缺缺。然而如此安排下,損失的不是這些區域立委,而是讓決策團隊失去傾聽民意的最佳機會。
簡言之,現在民進黨執政的問題,不在於「上令不能下傳」,而在於「下情不能上達」,問題的癥結,在於原本應該由區域立委領導的黨團,變成不分區立委掛帥的另一黨機器,原本應該集體決策的共識機制,變成(總召)一人領導或行政部門指導的橡皮圖章。黨團內部反映民意多元聲音的氛圍已經不在,更別說重要議題的討論與決策,黨團只有照單全收的份,久而久之連烏鴨都開始噤聲,只剩下附和或迎合的聲音。
民進黨能不能從谷底翻身,關鍵之一在於能否把黨團從做為「交付命令、執行命令」的平台,定位為「反映民意、協調政策」的角色。一項殘酷的事實是,不少長期在特定委員會深耕經營的立委,其對各部會政務與業務的了解與掌握,恐怕比那些專業能力不足、政治判斷欠缺的政務官,都來得深入與全面,更別說了解民意在決策中的重要性。
總之,面對未來更艱巨的內外政經環境,民進黨針對行政立法互動以及黨團內部決策的改革,絶對是無可迴避的課題。立法院民進黨黨團絶對是民進黨執政的助力,端看領導者怎麼善加運用。如果還是行政部門獨大,視黨團為小媳婦,那再怎麼變化隊形,都將只是擺擺樣子,終究徒勞無功。
※作者為國際關係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