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體不再是景氣循環股？美光 CEO：供需「極度緊張」，而且會持續到 2026 年之後
今年以來，記憶體三大廠美光（Micron）、SK 海力士、三星市值相繼跨過 1 兆美元門檻，其中，美光（Micron）市值從 5000 億衝到 1 兆美元，只用了 48 個交易日，創下美股史上最快紀錄。
這不只是一支股票的故事。記憶體產業正在被重新定義——從傳統景氣循環股，變成「AI 基礎設施」的核心環節。
這波轉變是真實的結構性改變，還是市場追捧下的泡沫敘事？美光執行長桑傑．梅赫羅特拉（Sanjay Mehrotra）在 Podcast 節目《A Bit Personal》的深度專訪裡，從供應鏈視角拆解了記憶體產業的供需邏輯、AI 帶來的需求變化，以及美光在美國本土的 2000 億美元投資計畫。
記憶體不只是零件，而是 AI 的「能力天花板」
過去，記憶體在多數人眼中只是手機、電腦裡的一個零件。梅赫羅特拉認為，這個角色正在改變：「今天的記憶體，已經不再只是設備裡的零件，它正在成為人工智慧的關鍵基礎。」
這個轉變背後有一條清楚的邏輯。AI 模型的規模愈來愈大，應用場景也從資料中心延伸到手機、穿戴裝置等邊緣裝置。與此同時，AI 正從「訓練」走向「推理」——從實驗室走進每個人的日常使用。這個過程，讓記憶體的要求從「夠用就好」，變成「要快、要大、要省電」。
梅赫羅特拉特別點出一個新趨勢：「代理型 AI」（Agentic AI）的興起。當 AI 系統開始自主規畫、協調多項任務，背後需要記住的資訊量也跟著暴增。記憶體，正是撐住這一切運作的底層。
簡而言之，AI 跑得愈複雜，記憶體的位置就愈關鍵。
供需緊張將持續到 2026 年之後
正因龐大的需求與產業高度成長，記憶體供不應求的程度超乎外界想像，梅赫羅特拉明確表示，供給端目前相對於需求，是極度緊張的狀態，而這種供需緊張局面將持續到 2026 年之後，且會延續相當長一段時間。
為何這麼缺？他解釋，要支撐 高頻寬記憶體 （HBM，一種用於 AI 晶片的高效能記憶體技術）以及未來如 LP6、DRAM 等產品的需求，需要大量晶圓產能，而效能愈高的晶片，裸晶面積往往也愈大，需要更多晶圓資源。
要擴大供給，主要依靠新建的晶圓廠。但一座晶圓從動工到第一批晶圓產出，通常需要三到四年，之後還要經歷設備安裝、產線認證、逐步爬坡量產，又是一段漫長的過程。
梅赫羅特拉也點出供給面的限制。記憶體製造的技術門檻愈來愈高，每一代新技術帶來的產能提升幅度正在縮小——即使廠房蓋好了，量產速度也未必跟得上需求成長的腳步。「意味著在可預見的未來，行業供需基本面仍然會保持健康的緊張狀態。」他說。
早在 2021 年就預見了 HBM 的成長
回顧這波 AI 需求爆發的時間軸，梅赫羅特拉提供了一個有意思的對照。ChatGPT 在 2022 年秋天問世，確實是讓全世界看見 AI 潛力的轉折點，但美光內部對 AI 帶動記憶體需求的討論，早在 2020 年前後就已展開。
「到了 2021 年前後，美光已經開始對外談這個問題，未來會需要更多供給。」他說。當時 HBM 在整個記憶體產業裡的占比還不到 1%，但美光內部已經看到，未來幾代 HBM 將對整體供給格局產生重大影響。
梅赫羅特拉也點出外界一個普遍的誤解：人們經常低估製造記憶體的難度。「製造這些記憶體晶片，背後涉及物理、化學、材料科學，以及大量工程能力。你要設計這些晶片，要大規模生產它們，要確保它們的可靠性、品質和可測試性，還要把它們爬坡到大規模量產。」他說，而今天的挑戰還在變得更難——問題已不只是製程縮小，而是如何在從資料中心到邊緣裝置的各種形式中，提供更高容量、更高效能的記憶體。
「記憶體是非常非常難的技術。任何人都不應該低估生產記憶體背後到底需要多少技術和工程能力。它並不比半導體產業其他任何部分簡單。在某些方面，我甚至會說，記憶體更難。」
到了 2023 年底、2024 年，美光進一步觀察到供給緊張不只發生在領先製程，連 DDR4 這類應用於汽車、工業的產品也開始吃緊——這是一種全面性的現象，而非只限於最先進的技術節點。
大膽投資，是基於對技術、數據的理解
美光宣布了在美國本土投資 2000 億美元的計畫，將領先製程與生命週期較長的記憶體製造帶回本土。受訪前不久，維吉尼亞州廠的擴建項目已產出第一批晶圓；愛達荷州與紐約州的新廠也正同步推進。
面對如此規模的長期投資，梅赫羅特拉被問到：在記憶體產業劇烈的景氣循環裡，做出這種決策，會有自我懷疑的時刻嗎？
「我們沒有自我懷疑。我們絕對相信記憶體的未來機會。」但他也強調，相信機會不代表盲目投入，「投資絕不是盲目做出的，必須有紀律且建立在數據之上。你要理解技術，理解應用，理解這些應用會走向哪裡。你還要和客戶緊密合作，理解他們未來要去哪裡，以及美光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梅赫羅特拉也補充，這項計畫預計將新增約 9 萬個工作機會。
從 2021 年的早期預判，到今天的大規模建廠，梅赫羅特拉用一條清晰的產業邏輯說明：記憶體不再是景氣循環的附屬品，而是決定 AI 發展上限的底層基礎設施。這場記憶體的超級週期，才剛剛鳴槍起跑，不過美光已提前卡位。
資料來源：A Bit Personal with Jodi Shelton
核稿編輯：王宥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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