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威士忌,兩段英雄夢
文/翻譯官Vince
寫到這裡忽然想起一個趣談。山崎蒸餾所落成後,帶給當地居民相當大的震撼。當時,幾乎沒有人知道什麼是威士忌。眼看整列的牛車,不斷將作為原物料的大麥運入山崎,但幾年過去,只見工廠的乾燥塔不斷冒煙,卻從來沒有看到任何的產品。因此,山崎的居民相互謠傳著:「那裡棲息著名為『烏死雞(威士忌的諧音)』這種專吃大麥的怪物。」
故事講到這裡,我們先來瞻仰創辦人鳥井信治郎與二代社長佐治敬三父子二人的銅像。信治郎坐在橡木桶上,手握酒杯。敬三則站立著,手中還拿著一瓶山崎威士忌。我在心中想像這對父子共同投入威士忌事業的美好畫面,輕輕舉杯向他們致敬。
信治郎與政孝殊途同歸的威士忌人生
1929年,努力多年後,壽屋推出了第一支日本國產威士忌「白札」卻宣告失敗。當時的「白札」是使用了泥煤麥芽,煙燻氣息濃厚的威士忌,那股帶有焦香的藥水味,令喝慣味道清淡的日本酒及偏愛甜膩葡萄酒的日本人無法接受。
信治郎是成功的大阪商人,他憑藉長年在商場磨練出來的敏銳度,感受到日本民眾對洋酒的品味尚未成熟,在白札、紅札相繼失敗後,決定調整方向做出「符合日本人口味的威士忌」。他親自操刀調和,以過往的調和經驗及自豪的嗅覺,於1937年推出角瓶。白札失敗的八年後,角瓶的上市終於獲得成功,讓威士忌廣被日本市場接受。
另一方面,職人氣息濃厚的政孝則兼任橫濱啤酒工廠的廠長。在考量公司的整體運營後,信治郎出售了啤酒事業,讓工廠長政孝心中的挫折雪上加霜。十年合約期滿後,政孝決定追求自己的理想──在日本做出「道地蘇格蘭風味的威士忌」,離開了壽屋,前往北海道建立余市蒸餾所。
如今,信治郎的壽屋發展成日本最大的酒商「三得利」,併購美國金賓威士忌後,改稱「賓・三得利」(Beam Suntory),除了日本的山崎、白州,專門生產穀物威士忌的知多蒸餾所外,在美國、蘇格蘭、加拿大、愛爾蘭等威士忌五大產區都擁有威士忌酒廠,建立起屬於自己的烈酒帝國。
政孝成立的大日本果汁株式會社「Nikka」則在現在日本第二大酒商「朝日集團」(Asahi Group Holdings)旗下(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目前包含余市、宮城峽蒸餾所在內,在日本有七間工廠,例如生產蘋果酒的弘前工場、燒酎的門司工場,並在蘇格蘭擁有威士忌酒廠Ben Nevis。
兩人對日本威士忌的誕生可說缺一不可。命運讓他們相遇,卻因理念分歧而走向不同的道路。然而,又正是心中那份對「理想威士忌」的執著,最終引領他們在各自前行的軌跡上,又走出了殊途同歸的方向。
就像信治郎的山崎蒸餾所(1923年)以「無泥煤」威士忌為主,五十年後三得利又蓋了生產「輕泥煤」威士忌的白州蒸餾所(1973年)。政孝的余市蒸餾所(1934年)則是先以「泥煤」威士忌為主,之後的宮城峽蒸餾所(1969年)再來生產「無泥煤」威士忌。這是因為風格多元的原酒,才能調和出更加豐富有層次的威士忌。
關於兩個人的人生軌跡和故事,我參考了杉森久英的《美酒一代鳥井信治郎傳》以及政孝的自傳《威士忌與我》。政孝心中對信治郎始終懷著一份知遇之恩的感謝,他在自傳中寫道:「沒有鳥井先生,或許就沒有我的威士忌人生。」不小心把開篇寫得太長了,關於上述提及的蒸餾所與兩人更多的故事,就留待之後的見學記中再行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