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年的時髦：古埃及黃金圈環永恆之美
文／卡蘿．伍頓；譯／廖亭雲
我認為樸素的圈環是世界上最早出現的時尚飾品。沒錯，我敢肯定在《創世記》中，亞伯拉罕之子送給未婚妻的金耳環（shanf）就是圈形耳環。
要探討圈環的歷史，就不能不談黃金的歷史，兩者之間的關係密不可分。黃金在人類歷史的每一個階段都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它推動整個人類文明和社會的發展，促使人類克服重重難關，只為一圓淘金夢。自西元前三千年以來，採集黃金的方式一直是從河床和溪流中淘出岩石風化後產生的金沙。接著在露天開採和坑道開採問世的數個世紀之後，「新世界」出產的黃金運到了世界各地。哪裡發現了黃金，哪裡就有淘金熱，一如義大利探險家克里斯多福．哥倫布（Christopher Columbus）在首次航向美洲時的觀察：「噢，無與倫比的黃金！誰擁有黃金，就擁有甚至能讓靈魂上天堂的寶藏。」天然的黃金具有良好的延展性，其柔軟度十分容易塑型。人類一發現可以用簡易工具將散發耀眼光澤的黃金打造成有裝飾功能的形狀，便特別鍾情於圓圈，這種基本的形狀在大自然中隨處可見──從土墩和湖泊等地形到鵝卵石、水果及貝殼都是如此。人類文化將大自然展現的圓奉為圭臬，並重現在藝術和珠寶上，而人類使用這些飾品的方式，某種程度上是在詮釋周遭的世界。
黃金圈環象徵身分，是代表自由的黃金信號，也是與祖源的直接聯繫。此外，黃金是珍貴的資源，其製品能展示地位。西元前兩千五百年，非洲努比亞（Nubia）文明的古代民族也許是最早佩戴圈形耳環的人類，而且很可能是用來象徵個人在社群中的地位與權力。尼羅河連結了努比亞人與埃及人，兩地文明因此貿易往來密切，也對珠寶在各自文化中的象徵意義有著相似的理解。
圈形耳環在歷史上並非一直都是時尚飾品，而且隨著年代演變，有時圈形耳環也會淡出大眾視野。例如在歐洲中世紀，文藝復興時期的髮型和高領的流行服飾就不怎麼適合搭配圈形耳環。話雖如此，這樣的現象充其量只是過渡時期，並沒有持續太久。圈形耳環總是有辦法再次風行、重塑形象、融入新的環境與時尚潮流，形狀卻從未改變。圈形耳環那道持續不斷的弧線始終圍繞著全人類。
普阿比女王和蘇美風格的相關當代報導就這樣散播流傳到亞洲以外的地方。雖然庫施王國（Kush）的沙漠礦場能挖出黃金的地方有限，但到了西元前一千七百年，圈形耳環在埃及還是風靡一時。人人爭相炫耀自己的圈形耳環：男人、女人、小孩，甚至連貓也不例外，因為當時貓被視為最神聖的動物。古埃及人認為貓和女神芭絲特（Bastet）有關，也就是太陽神拉（Ra）的女兒，而拉也是和音樂、舞蹈、家庭、生育及誕生有關的守護神。埃及沙漠曾出土一尊兩千五百年歷史的青銅貓雕像，其耳朵上就戴著炫目奪人的黃金圈形耳環。
當時最流行的耳環款式是將數個空心的三角形耳環焊接在一起。黃金的珍貴程度可以從法老身上看出端倪，因為古埃及人認為法老是神在地上的代理人，號稱「黃金之人」。黃金不僅象徵太陽的溫暖和光明，對古埃及人來說，黃金也代表太陽神拉的肉身，祂的形象就有如「一座金山」，而他們希望在來世與拉重聚。纏繞著珠子和釉陶的黃金圈形耳環象徵貴族和法老的地位、權力和財富，其中也包括克麗奧佩特拉（Cleopatra）和娜芙蒂蒂（Nefertiti）等權傾一時的女王。
古埃及人可說是為圈形耳環的美而吃盡苦頭。從經過Ｘ光檢查的木乃伊可以看出，由於長期戴著沉重的耳飾，導致耳垂被拉長、發脹。一些墓地出土的大型金屬管狀圈形耳環，則想必要先打出超大的耳洞才能戴上。當時流行佩戴簡單的黃金圈形耳環、玻璃釉陶或碧玉等半寶石，並且在圈形上設計開口，沿著弧線穿入耳垂佩戴。而如果你覺得不對稱造型是當代的流行趨勢，最好先別急著說出口，因為古埃及人通常會在同一側耳垂戴上兩只圈形耳環。圈形耳環還能將他人的視線導向畫著深黑眼影的迷人雙眼與顴骨，增添魅惑的美感。
埃及風格的華美富麗和異國情調勾起現代人的無限遐思，而眾所皆知，古埃及人不分男女都為了打理外表而費盡心思。從陪葬品中可以看出他們梳妝打扮的各種用具，包括梳子、手持鏡，另外還有用於研磨礦物的粉砂岩調色板，例如將綠色孔雀石和方鉛礦（黑色眼影粉）混合動物脂肪和油類來勾勒眼睛輪廓，並且將這些化妝品存放在精美的方解石容器中。另外古埃及人也會將壓碎的甲蟲和赭石混入動物油，製成自己偏好的紅色唇膏色調。
化妝習慣不僅形塑了埃及的審美標準，也顧及了實用性。近期的科學研究顯示，大量使用黑色眼影粉（kohl）這種含鉛礦物可以抗菌，在當時有助於抑制常見於尼羅河沿岸的水媒性眼部感染疾病。同樣地，畫出眼尾上勾的煙燻眼妝可不只是出於愛美，因為黑色眼影粉可以用來減緩沙漠中刺眼太陽光所造成的不適。
克麗奧佩特拉治理的是古代地中海最強盛的王國之一，握有的權力不亞於該地區的任何一位統治者，她和眾多有權有勢的女性一樣跟著潮流戴上圈形耳環，作為平常妝點自己的利器。雖然審美標準確實會隨著時間改變，但從這位女王在位期間鑄造的錢幣可以看出她擁有突出的下巴、一頭卷髮和大大的鷹勾鼻，意味著她不符合傳統的美女標準。歷史學家也特別查找了古代文獻，卻沒有發現任何記載這位埃及女王美貌的文字紀錄，倒是她過人的智慧和決心以及出色的學識在歷史上留了一筆。克麗奧佩特拉會說七種語言，也曾撰寫哲學論文。鐫刻在錢幣和雕刻在綠寶石上的女王像之所以不怎麼美豔動人，很可能是要刻意突顯陽剛特質，以求在她身處的父權世界中存活和大展身手。
另一位大權在握的古埃及美人則在一九一二年揭開了神祕面紗──當時發現了娜芙蒂蒂的彩繪半身像，而現在這座遠近馳名的人像收藏於德國柏林。娜芙蒂蒂是第十八王朝的王后，然而在她的半身像重見天日之前，世人對這號人物所知甚少，只知道有名女性是法老阿肯那頓（Pharaoh Akhenaten）的大王后，也可能是圖坦卡門的繼母。娜芙蒂蒂這個名字的涵義是「阿頓（Aten）眾美之美人、美麗之人降臨」，而在她的半身像出土後，娜芙蒂蒂幾乎是一夕之間就成了古代世界的女性代表人物。在這樣的情境下，她經常被描繪成耳朵上戴有大型耳釘或擴洞耳環。不過既然她在位期間是古埃及最富庶的時期，很難想像當時完全沒有圈形耳環的蹤影；而且至少有一位知名考古學家深信，圖坦卡門墓室中的眾多華麗物品原本是要獻給娜芙蒂蒂，其中也包括圈形耳環。考古學家仍在尋找娜芙蒂蒂的陵墓，在科技日新月異和全球對此愈加感興趣的情況下，找到娜芙蒂蒂之墓指日可待。娜芙蒂蒂可說是歷史上的未解之謎，還有太多問題需要解答，尤其是她的珠寶收藏，我希望會和普阿比女王的珠寶一樣華麗耀眼。
二○一七年，蕾哈娜以致敬娜芙蒂蒂的造型登上阿拉伯版《Vogue》的封面──她畫著濃黑眼線，佩戴掛滿綠松石珠串的金色圓盤耳環，重現娜芙蒂蒂的永恆魅力。這些兼具名氣和美貌的傳奇尼羅河女王和王后，深深影響了往後的世代，為當今的時尚風格帶來源源不絕的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