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片神作？《牛來》爆紅的背後，是對「AI 美學」的反撲，又多又快真的必要嗎？
中國動畫電影《牛來》掀起一股獵奇熱潮，粗糙潦草的畫質、難以理解到近乎懸疑的劇情，讓這部作品出現「爛片神作」、「看了後悔 86 分鐘，不看後悔一輩子」⋯⋯ 等微妙的評價，無論怎麼看都不會是院線熱門電影，但它卻暴風式的霸佔網路話題，甚至讓許多人願意進電影觀看，而《牛來》爆紅的背後，會不會其實正反映著當代的一些議題與現況？
《牛來》低成本零宣傳，連海報都是工作人員手繪
先來聊聊《牛來》這部動畫電影吧，《牛來》全長 86 分鐘，動畫品質粗糙潦草，沒有黃金製作團隊，更沒有什麼縝密的劇本、深刻動人的劇情，《牛來》完全是零宣傳就上映，更因為沒有宣傳海報，所以就由電影院工作人員用麥克筆隨意繪製。剛開始《牛來》每場只有寥寥可數的觀看人數，上映十天全國只有兩百人觀看，甚至當有觀眾想要訂票，影院還會先告知對方不要對這部片有所期待，如此反而增加了觀眾的好奇心，於是就在一連串的「玄學操作」之下，被評為「爛片神作」反而成為最好的宣傳，《牛來》就這樣吸引無數人朝聖。
《牛來》背後故事
在爆紅之後，也有人開始挖掘《牛來》背後的故事，發現這部電影其實是由一間前身是裝潢公司的影視公司發行，似乎是母親為了替兒子圓夢而成立的，而這樣的故事，也成了《牛來》的另類宣傳。《牛來》沒有用當代 AI 製作寫實效果是顯而易見的，加州大學中國文學與電影教授白睿文受訪時表示，「導演信雨萌採用了讓人聯想到 90 年代風格動畫的低技術方法。」雖然《牛來》現在正在熱度高潮，但導演信雨萌始終低調，未發表任何公開聲明，不過在電影上映前，他曾在 podcast 訪談中提到，《牛來》創作靈感來自童年時看的動畫，他在 2021 年開始著手時還沒有 AI 相關工具，完全是自己用二手設備創作而出的。
《牛來》當代對「AI 美學」的反撲
《牛來》之所以會爆紅，一部分當然是因為它的獵奇是網路最喜愛的話題，但這或許也反映著我們對「AI 美學」的反撲。AI 固然是必然的趨勢，也可以為我們處理部分瑣事、解決許多問題，但當什麼都可以快速生成，當然也有很多問題隨之而來，撇開法律的灰色地帶不談，AI 產生的文字、圖像、影像都是那麼的相似，社群氾濫著精緻到不真實的分享，人們對這樣的現象也開始排斥。因此，《牛來》雖然粗糙，但沒有落入當今電影千篇一律的套路，靠著獨特風格而殺出一條血路，先無論這個風格如何，至少它很「真實」、有努力的痕跡，是一位零經驗的導演很努力想圓夢的成果，讓《牛來》瞬間從網友的娛樂談資，化身成一個追夢的勵志故事。
《牛來》對娛樂產業的反思
當然，《牛來》也引起負面聲浪，有些人認為，一部電影是需要從劇本開發、攝影技術、精緻妝、髮、服、完整行銷 ⋯⋯ 等等多重專業串連而成的，那麼低配版的《牛來》是否破壞了生態、否定了其他作品。但是回過頭來看，當代對於專業技術人員，是否真的有予以專業的尊重？像是用 AI 產出劇本使得演員跟編劇罷工（當然還有其他原因），但這些其實都可以從《牛來》爆紅一事進行反思。
《牛來》千篇一律的套路疲乏
都說物極必反，當代許多現象都呼應著這件事，我們開始對完美無瑕、千篇一律的東西疲乏，而 AI 產量雖然又快又多，但當內容沒有值得深探的東西時，就會馬上被一掠而過，龐大繁雜又快速的資訊，常常只是徒增我們的數位負擔，囫圇吞棗而毫無實質的閱讀跟吸收，也就產生所謂淺碟文化跟 FOMO（fear of missing out）現象。
過去各種風格百花齊放，人們有很多東西可以挖掘、討論，但如今 AI 從大數據撈出的再創，靠著早已設定好的編碼生成而出，當然就會沿著既有的模式產出，但每個人的腦迴路都是獨一無二的，有我們走過的路、看過的書、愛過的人，這不就是人類獨具魅力的原因嗎。